入了冬,鳳玄就叫人在廂房對面搭起了一座簡陋地馬廄,免得外頭天寒地凍地把馬兒凍壞了。兩匹馬在裡頭倒也正好。
是夜,岳凌就陪著陸通先進屋去睡,他把馬車裡搬進來的被褥在chuáng上鋪了,這張chuáng因是鳳玄又特意做的,兩個人一人一個被子蓋著睡也不顯得怎麼擁擠。
岳凌翻來覆去,聽到外頭風聲呼呼地,chuáng邊還有寶嫃送來的火爐,他是少年人,身體火旺,更不覺得冷。
岳凌亂亂想著這一整天過的,就小聲道:“軍師,這裡倒也是不錯啊?”
黑暗裡陸通似乎一笑,外頭風chuī著窗戶,發出啪啪聲響,岳凌道:“是不是下雪了?”仔細聽了聽,又沒了聲響,岳凌就嘆了口氣:“對了軍師,你真把我弄糊塗了……為什麼特意在這裡留下呢?你跟我說說實話好不好?”
陸通見他又問,就道:“你猜呢?”
岳凌皺著眉,撅著嘴,想了會說:“自出了京,一路風風雨雨地,我也沒見先生執意地在哪裡歇息下來,到了這個偏僻地方居然……難道軍師……是因為那位酒窩姐姐做的飯菜好吃?”
陸通咳嗽了聲,岳凌自己偷笑道:“我是說笑的,軍師你別見怪……我猜,八成是跟那位和王爺長得一樣的捕頭有關。”
陸通見他說到點子上,就也無聲一笑。
岳凌思索了會兒,說:“白天軍師你說的那些話,有些古怪……我細細想過,總覺得你對他客氣太過,說起來這人也有些古怪,論起身手,論起氣質來……都是一流的,白天我說的那些想來也不全對,倘若給他換上王爺的服飾,我猜……定然沒有人疑心他的身份,我越看越覺得他簡直就……”
陸通見他越說越上道兒了,心裡嘆息,不知該不該在這個時候跟他說出真相,正在岳凌思索,陸通暗忖之際,屋內似響起一聲低低地呼聲。
岳凌是習武之人,耳朵機警,當下道:“什麼聲兒?”
陸通沒聽明白,便沒上心,室內一時沉默,岳凌正要再開口,那一聲響卻更大了些。
岳凌聽的真切,一下便從chuáng上坐起來:“軍師你聽!好像是誰在哭呢!”他側耳細聽,“聽這聲音……怎麼像是那位酒窩姐姐……啊!難道她那丈夫欺負她了?”
陸通本來沒聽到,第二聲的時候卻聽了個明白,他略一想,就有些出汗,又見岳凌吵嚷不已,就低低咳嗽了聲,半是尷尬道:“噓,別做聲!”——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收到四個霸王票,嘴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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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鳳玄哥真是越來越過分鳥~貌似很不利於小盆友成長啊~~
鳳玄哥:我故意的,怎麼地~
陸通:咳咳……
88、榮華:疏雨過中條
陸通是個老到之人,不比岳凌這什麼也不懂的毛頭小子,只不過現在,黑暗裡那素來泰然自若的一張老臉,也逐漸地漲紅起來。
岳凌被他喝止了,心裡卻仍無法安生,豎起耳朵再聽。
陸通見他瞪圓了眼jīng神奕奕地,心頭一沉,哭笑不得,心驚膽戰片刻,低聲喝道:“把耳朵捂住,趕緊睡。”
岳凌又是驚奇又是擔憂地看他:“軍師,酒窩姐姐那麼好的人,她夫君要真的打她,我們可不能坐視不理啊……”
陸通心裡尷尬之極,岳凌又說:“沒想到那傢伙長得不錯,居然是個這樣的人,軍師,難道你白天說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是這意思?”
這功夫,呼呼風聲之中夾雜著低低地幾聲嗚咽,陸通渾身汗毛倒豎,頭皮都緊了。
岳凌雙手抓著被褥,就要跳起來:“軍師你聽到了沒?啊?不行我得去看看……”
陸通恨不得把這小子的耳朵同嘴一併堵上,又恨不得gān脆把他趕到外頭那冰天雪地里去,於這無可奈何的關頭,只好又咬牙說道:“把耳朵捂上,不許聽更加不許動,不然的話,回去我跟你哥哥說……”
岳凌本來正不忿,聽到後面一句,整個人卻怕起來:“軍師,你這也跟我哥哥說,這叫什麼事兒啊?”
陸通威脅:“不想這樣就照我說的做。”
岳凌愁眉苦臉:“我分明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再說,我可不忍心看酒窩姐姐被欺負……”
“不是你想的那樣!”陸通真是“恨鐵不成鋼”,這功夫簡直是“內憂外患”,水火夾擊似的,偏又不能跟這小子細說,急怒之下,猛地咳出聲來。
岳凌見狀才慌地收聲,過來扶著他:“先生你怎麼了?”
陸通這一大聲,靜寂里,卻也聽不到那邊的聲響了,陸通竭力忍了忍,才忍住咳嗽,低低又說:“總之不是你想的那樣,趕緊睡你的。”
岳凌無奈,只好扶著陸通躺了,自己抬手猶猶豫豫地捂住耳朵,漸漸地也就睡著了。
次日岳凌睜開眼睛,急急忙忙就出來,卻見廚房內寶嫃已經在忙活著做早飯,他趕緊就衝進去,正好寶嫃從灶前起身,一回頭看見他,就笑了笑:“岳小弟,你這麼早就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