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明知道誰才是你真正的夫君……可是為何你最後又選擇了‘他’?”顧東籬終於忍不住問道。
這個疑問一直存在他心中,當時他同皇帝一塊兒看著寶嫃走向連世珏的時候,那時鳳玄的臉色也極震驚難看,又帶絕望之色,――所有人都以為一切塵埃落定,卻沒想到她竟又在關鍵時刻轉身。
寶嫃眨了眨眼:“啊?……哦……我也不知道……”
她思索著,喃喃地如同低語般說道:“是啊,我明明認出輪椅上的是他,可是心裡卻好像有個聲音一直在叫,讓我轉身……一定要轉身的……”
顧東籬身子一震,寶嫃定了定神,喚道:“顧大人。”
顧東籬“嗯”了聲,寶嫃道:“顧大人,現在王府里有個王爺啦。”
顧東籬說道:“哦……然後?”
寶嫃深吸一口氣看向他,問道:“那麼,另外一個人呢?”
顧東籬對上她的眼睛,雙唇再度緊閉。
寶嫃猶豫著,小聲道:“我、我聽說他出事了,那個人……才去救他的,後來就不知道了……你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你要是不方便說也罷了,我只想要知道……另外那一個人他現在……怎麼樣了?”
寶嫃心裡頭雖惱連世珏,但畢竟曾是她記掛之人,也是她名頭上的夫君,他的生死存亡,她自是無法說放下就放下。
顧東籬皺著眉,心裡狐疑不定。正在yù說不說的當口,卻聽得身後有人輕聲道:“顧大人……您在這兒呢,王爺等你半天了。”
顧東籬回頭,卻見huáng公公攏著手,躬身在身後一丈之遙處,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顧東籬若有所思地說道:“哦……就來了。”
且說蘇千瑤別了東籬同寶嫃,一徑便去書房,進門後見鳳玄兀自在看卷宗,便上前見禮,見鳳玄神qíng淡漠,她便道:“王爺,您病體初愈,該多歇息才是。”
鳳玄看她一眼:“多謝,王妃進宮可好?”
蘇千瑤望著他冷清的神色,一時有些心中意動,便道:“一切都好,就是聽說太子又來府上了。”
鳳玄道:“是,剛走。”
蘇千瑤笑道:“說起來,方才臣妾在外頭撞見太子跟那個……顧尚書的同鄉,正好臣妾回來的時候在門口遇到顧尚書,此刻兩人正說話呢。”
鳳玄有些意外,抬眸望著她道:“哦?東籬來了?”
蘇千瑤笑道:“是啊,正跟他的同鄉敘舊呢。”
鳳玄聽她的語氣似別有用意,便道:“敘舊?”
蘇千瑤道:“可不是,王爺您沒在故而沒看見,兩個人站在一塊兒,那副樣兒……”
“什麼樣兒?”鳳玄漸漸覺得不妥。
蘇千瑤道:“也沒什麼,就是有些彼此有些不好意思的似的,可真沒想到,顧尚書喜歡的居然是這一種……”
鳳玄這才明白,他心中震驚,手在桌子上用力一按:“什麼?”
蘇千瑤看向他:“這個女人不是顧尚書的外室嗎?”
鳳玄心頭嗖地火起,卻又生生壓住,冷冷道:“胡說八道!”
蘇千瑤怔了怔,繼而心想:“他們要瞞著,自然是不肯直接告訴我的。”便說道:“若是胡說,就當是臣妾多嘴了吧。”忽然之間環顧左右,“這屋子裡什麼味兒?奇怪……”
鳳玄心裡雖惱蘇千瑤胡言亂語,但想到她說的那些胡話,心裡卻一陣陣貓兒抓似的,便垂眸道:“huáng公。”
huáng公公趕緊上前,鳳玄道:“你去看看東籬怎麼還不來?”聲音裡帶著一絲寒意跟按捺的微惱。
蘇千瑤見huáng公公離開,正中下懷,便起身,款款地走到桌邊兒上,望著他那俊美臉容,心猿意馬地,柔聲說道:“王爺,今日進宮我跟皇后娘娘說起你來,娘娘也叮囑我好生照料你……”
鳳玄見她靠近,便道:“多謝王妃,不過本王即刻要跟東籬談些要事,你便先退下吧。”
蘇千瑤一怔,繼而伸手過去,輕輕按在鳳玄肩頭,做拿捏按摩狀,又道:“他一時半會又過不來,王爺就這麼急著想讓我走啊?”眼望著身邊人,手指搭過去,身子也略微伏底,瞧著他冷清的神色,心中越看越愛,越看亦越癢,“另外,臣妾還有件事……王爺您的身體若是沒什麼大礙了的話,晚上臣妾……”
蘇千瑤輕聲說著,嘴唇貼著鳳玄耳畔,越來越近,正要把那句滾燙羞人的話說出來,鳳玄忽地揚聲道:“來人!”
蘇千瑤身子正躬著,幾乎就要順勢在鳳玄臉頰上親上一下,誰知鳳玄卻忽然冒出這聲,她一時就愣住。
而鳳玄說罷,書房的門陡然開了,有侍衛從外而入,直挺挺站在門口行禮:“王爺有何吩咐?”
蘇千瑤直起身子,一陣尷尬,鳳玄道:“送王妃!”
蘇千瑤不可置信地望向鳳玄,失聲道:“王爺!”
鳳玄不再理她,只是垂頭又泛出一份卷宗,花花綠綠地像是什麼地圖,展開來便看,那侍衛上前一步,拱手沖蘇千瑤道:“王妃請。”
“滾開!”蘇千瑤按捺不住,發作起來,沖那侍衛喝了一聲,又氣不忿地回頭瞪鳳玄,恨不得就把他手中的那些東西奪過來盡數扔掉,讓他看著自己,然而看來看去,卻終究是無可奈何,轉身氣沖沖地出門而去。
蘇千瑤出了書房,往前而行,正遇見huáng公公領著顧東籬回來,蘇千瑤也沒心思再跟顧東籬寒暄,徑直就昂頭而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