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央便笑,自己想什么, 太子总是知道的。
“殿下,裴罢戎的事, 这几天可曾听说?”沈庭央问。
太子点点头:“有人试探着往孤手里递折子,父皇那头应当还都瞒着。毕竟涉及裴贵妃。”
沈庭央:“此人不成气候,但很会借风使力,若将来再攀上桓期那样的人, 定成大祸。”
“原只听说他常在金陵城惹是生非,卫戍衙门那群饭桶管不了。你这么一提,的确有些后患。”太子想了想,“这几日安排去办。”
太子截住沈庭央端茶的手:“这杯凉了。”唤宫人换一杯热茶,唏嘘道,“裴罢戎与裴唐年岁也差不多,祖上多数几代也是同宗,偏生是这种货色。”
沈庭央笑笑:“裴唐是我好友,他也常心烦。”
太子道:“当年太|祖立国,及至他殡天前,开国功臣已经死了不少。外人不甚清楚的,往往爱说一句‘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可有能耐打下这江山的皇帝,岂会因忌惮之心就将肱股之臣近乎斩杀殆尽?”
沈庭央静静听着,道:“当年的功臣,多半死于‘洛门案’、‘林宋党案’……”
太子:“论因果,祸根早在案发前就已埋下。武将纵容手下侵扰平民、频频擅自发兵、屡屡闹出人命,文臣结党营私、沉迷酒色、阻截奏折。太|祖忍之已久,提点敲打,却毫无起色,最终只得严办。”
沈庭央:“当年文臣武将陨殁虽多,可仍有家族存续至今的。”
“譬如你们沈家。”太子温和地看着他,“又譬如封良佐、杜延年,都是数代名臣之族延续至今。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许多事情就是如此简单。”
沈庭央隐约明白太子的意思了,桓家已有剑走偏锋的迹象,如今的煊赫,是可以望到尽头的。
他很期待太子登位后的大燕帝国,定是一派清朗气象,萧斯澈身上有君子如水心性,亦有改换日月之气魄,届时隐藏在山河锦绣之下的疮溃,必得以一一肃清,再振盛世景象。
沈庭央久久看着他,太子停下作朱批的笔锋,望着他笑道:“怎么了?”
沈庭央也笑起来,想了想,道:“最近常常在想,秋天生辰一过,也该袭爵了。不能总赖在侯爷和殿下身边,或许得回北方去。”
太子略一蹙眉:“若是长不大就好了,留在这儿,孤天天都能见着。”
沈庭央笑道:“殿下将来有自己的儿女,热闹起来就不会总想我。”
太子摇摇头:“我们的小十七跟别人都不同,孤总是最放不下你的。”
沈庭央被他说得鼻子都发酸了,心道太子殿下嘴甜起来,跟父王简直不相上下。
“侯爷怎么说?”太子问。
沈庭央:“还没跟他商量,他待我好,可也不能一辈子如此。”
“嗯,人总要有自己的家,哪怕偶尔想独自待着,也有个去处。”太子很体谅他,“袭爵之后,虎符也会给你,想回崇宁军中?”
沈庭央有些怅然,笑笑:“从前以为,总会有一天要接替父王的位置,做他做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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