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衍的神色不變,仍舊溫潤清和,他收回了瓶子,道了聲「好」。
之後,我又恢復了笑臉,繼續在另一邊的書案上埋首作畫。溫衍讓我隨意畫我所想畫的,待我畫完後,他再來指出我的不足。
我這回畫的是一盆牡丹,高雅之士皆是愛菊愛竹愛蓮,而我這個只愛金光閃閃之物的公主在百花中則是獨愛牡丹,我愛極了它的雍容華貴。
是以,我畫起來時也頗是得心應手,快要完成時,外頭忽起一聲轟雷,我抬眼一望,方才還是萬里晴空的藍天瞬間就烏雲密布,轟隆隆地下起了傾盆大雨。
我忽然問道:「先生,這雨要下多久?」
溫衍愣了下。
我眨眨眼道:「先生不是能知天命麼?既是能知接下來會發生何事,那麼不也該曉得這場雨能下多久麼?」
溫衍哭笑不得,神情里也頗為無奈。他提起畫筆,開始在紙上作畫。我心裡甚是好奇,便擱下了我的畫,湊過去瞧瞧溫衍究竟會畫些什麼。
只見溫衍畫筆一揮,洋洋灑灑的便是一幅月掛柳梢圖。
溫衍含笑著道:「看起來這雨三更才能停。」
我心中好奇得不了,又問:「明天會出太陽麼?」
溫衍再次提起畫筆,又在紙上一揮,頃刻間,一幅艷陽高照圖躍於紙上。溫衍看著我,這回他不說我也曉得他畫中的意思。
我的眼睛睜得圓圓的,只覺世間果真無奇不有,溫衍也忒神奇了一些。
我興沖沖地又道:「我的阿弟這輩子會娶妻麼?」
溫衍面有猶豫之色,我心想能人異士大多會有些忌諱,遂道:「先生還請放心,我絕對不會向陛下透漏半分的,先生偷偷告訴我就好。」
溫衍瞅了我一眼,神色無奈地提起畫筆。
這回溫衍畫了幅怪異的圖,在一個女子閨閣里,承文一身鳳冠霞帔的打扮,在床沿端坐著。我險些就要把眼珠子給瞪出來了,我再湊前一瞧,承文也不像是被強迫的模樣,神色里似乎還含有溫柔的笑意。
我瞬間就愣住了,我扭頭看著溫衍,「這是什麼意思?」
溫衍悠悠地道:「天機不可泄漏。」
我氣結,「先生,你畫都畫出來了,也不差給我解釋啦。」
溫衍含笑看著我,就是不語。
我心思一轉,也道:「我阿弟的皇后長什麼模樣?」
「天機不可泄漏。」
之後不論我問什麼,溫衍都說「天機不可泄漏」。最後我問累了,才就此作罷。溫衍此時遞給我一杯香茗,「公主說了這麼多話,該是口渴了。」
我的嘴皮一抖,心想溫衍果真真是氣死人不償命。
我很不客氣地接過,仰脖子當作喝酒一般把一整杯香茗都灌了進去,放下茶杯時,阿蠻進了來,他「啊」了一聲,苦著臉道:「公主殿下,這杯茶可是千金難得,你怎麼嘗都不嘗就跟喝水一樣灌進去。」
我微愣,「什麼千金難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