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方才的確是有些心驚,但溫衍一直在護著我,我並沒有害怕之感。是以我道:「不怕。」
他又道:「公主如今可是信天命了?」
我沉吟了會,方是道:「我信先生有知天命的能耐,也信當真有天命一說,但我亦是信天命能被人改之,就如世事無絕對。即便先生曉得我下一刻要做些什麼,但興許我瞬間又變了個念頭,做些先生意想不到的事情。」
溫衍沉默了,過了許久,他才道:「今日所發生的事情我並不再我的預料中,這世間也有我不能預料的事情。不過公主放心,這種事不會有下一次。」
溫衍這句話超出了我的意料,我本以為溫衍今日只是順應天命,不料他卻是什麼都不曉得。溫衍此時又道:「我並無公主所想像中的那般厲害,公主若是當真認清了我,定是會失望的。」
這話更是超出了我的意料,我一時間竟也是不知該說些什麼。
火仍是在燒著,看起來似乎還有好長一段時間才能燒完。我心想如此寂靜下去也不是辦法,思來想去便問了個我一直以來都想知道的問題。
「先生的腿疾是……何時有的?」
溫衍愣了下,倒是大大方方地回我,「一出生便有了。」
我心中微怔,又問:「治不好麼?如意有替你醫治過麼?」
溫衍淡道:「不過是天命罷了,治或不治,都是一樣的。」
我蹙眉,「先生不試又怎知治不好?天命歸天命,難不成先生一輩子都要順應天命?為何不試著去反抗呢?興許誠心還能感動上天,還先生一雙完好無缺的腿。」
溫衍的神色變得有些複雜,平日裡總是含著溫潤笑意的雙眼多了幾分深色,片刻後,他對我笑了笑,轉回身子繼續盯著漫天火光,不再說話。
我此時想起了如意對我說的話,如意說溫衍在佑平元年做了件錯事,如今來京城只是為了彌補所犯的錯。我瞅了瞅溫衍的背影,幾次想開口問清楚但還是開不了口。
我心想按照往常的慣例,溫衍定是會回我一句天機不可泄漏的,既是如此,我又何必自討沒趣。還不如自個兒去查個清楚,到時候有理有據,想必溫衍也只能有點頭承認的份了。
思及此,我也閉上了嘴。
這場大火燒了很久,直到黃昏降臨時方是停了。在大火前待了這麼久,我和溫衍此時的臉都是紅撲撲的,如意和阿蠻尋過來時,目光皆是在我們兩人的臉上轉了圈,阿蠻大驚失色,問:「公主殿下,你和我家公子做了些什麼?」
我沒有回答阿蠻的話,只因我瞧見了如意的眼神,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我仍是很清晰地發現一種不善的神色。這種神情我見過,杜汐汐也曾如此望過我。只不過如意的這種神情比杜汐汐淡了些而已。
我心中千迴百轉的,但面上仍是笑意連連,我對阿蠻說:「你猜我與你家公子做什麼?」
阿蠻再次大驚失色,「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