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寧就算是死也不該死在這裡!
不能死得這麼不明不白!
我使勁全身力氣拉緊了套住馬脖子的韁繩,五指和手心已是痛得沒有感覺了,柳豫忽地從馬車裡竄了出來,雙手也和我一起拼命拉著韁繩。
我極快地瞥了他一眼,他道:「娘子,我幫你。」
我發現柳豫的額頭撞了個包出來,臉色白得慘不忍睹,但他仍是死咬著牙硬撐著。
所幸皇天不負有心人,馬車在離懸崖僅有一尺遠的地方停了下來,我鬆了口氣,此時方是發現自己的雙手已是血跡斑斑。
我沒有閒暇去感受十指連心的痛楚,趕忙拉了柳豫就跳下馬車。
此時已是月亮高高掛,我和柳豫躲入了一片漆黑黑的林子裡。只要能躲得過今晚,我與柳豫就是安全了,溫衍晚上定是會回來的,他見到小樹林外的車夫時,定能曉得發生了什麼事情,也定會來尋我。
待我安全回到京城後,我定要將這群把我弄得如此狼狽的黑衣人挫骨揚灰!
林子極為安靜,偶爾會有蟲鳴聲響起。我此時心中萬分慶幸當年這座山因為有大蟲擾民,承文便下令讓御林軍圍剿了數天數夜,把各種猛獸都驅逐到沒有民居的另外一座山上,當時趕出來的有大蟲惡狼巨蟒等獸,委實讓人嘆為觀止。
不然此時我該是擔心剛逃離狼窩又進了虎口了。
走了好一會,我估摸已是走到了林子的深處,我轉過頭一瞧柳豫,他看起來像是一陣風吹來,他就能隨風而倒。我再瞧了一眼,發現他的嘴唇毫無血色,兩頰有一抹紅。
我心底一驚,也顧不得什麼了,伸手就是一探。果不其然,柳豫發熱了!還是燙得能讓雞蛋煮熟的熱!
此時左無太醫右無侍女,前有未知後有殺手,在這種時候發熱委實不妙委實不妙呀!
柳豫輕飄飄地說:「娘子,不用擔心我,我沒事的,我們繼續走。」
在這關鍵時刻,我也不去和他計較稱呼一事,只無奈地道:「不,我們不走了,我們在這歇著罷。」其實即便是柳豫不發熱,我也是打算在這林子裡過一夜的。
這座山下山的法子只有兩個,一是沿著上來的路下去,二是穿過這片林子。那些黑衣人如今定是在林子外守著,此時出去定是自尋死路。
我今日穿了件水藍繡玉蘭花的齊胸襦裙,外邊還加了件月白色的織錦半臂,全是些薄薄的料子,如今山風一吹,冷得我直打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