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柳豫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我幾乎聽不清楚,只見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神情極為安詳。我心裡一緊,連忙喊了聲「柳豫」。
可是這回柳豫再也沒有睜開眼,我急忙拔高聲音,「如意!如意!」
如意趕緊過了來,她急急地替柳豫把了脈,再探了探柳豫的鼻息,方拍著胸口道:「美人公主莫急,柳哥哥只是暈過去了。」
我頓時鬆了口氣。
這一松,我頓時有些眩暈,我的身子晃了晃,許是這兩日過得太過驚心動魄,下一刻我便不由自主地往後摔去,之後我便什麼都不曉得了。
我這一暈,便暈了整整五個時辰。醒來時,映入眼帘的還是溫衍,不過這回他並沒有睡著,而是含笑看著我,輕聲道:「公主可有覺得哪裡不適?」
我搖搖頭,溫衍道:「柳公子的熱已是退了,公主可以安心了。」
我大喜,「真的?他如今可是醒了?」
溫衍道:「這個還沒有,但再過多些時候也該醒了。」頓了下,他又道:「公主先吃些東西罷,不然又像昨日那般了。」
我道了聲「好」,如意的傷藥極為有效,不過是短短一日,手心裡的傷痕就已是恢復得七七八八了。我接過了溫衍遞給我的膳食,剛吃了一兩口,忽地發現了溫衍的額角上有道淤青。
我記得在我暈倒之前,溫衍的額上並不曾有這道淤青。我問道:「先生的額角怎麼了?」
溫衍的神色頗是不自然,他垂下目光,低聲道:「昨夜不小心磕著了。」
我不疑有他,便道:「先生抹些上回你給我抹的傷藥罷,明日便能好了。」
溫衍頷首道:「好。」
我用完膳食後,便離開床榻去看柳豫。柳豫還在昏迷中,不過臉色卻是正常了不少,至少唇色再也不泛著可怕的青色。如意說柳豫最遲今夜便能醒來,我聽罷,心裡也安心了。
只要柳豫沒有死,這輩子我也不會良心不安了。
可是當我的目光碰觸到柳豫一直緊握住的聖旨上時,我的心又開始有了些擔憂。聖旨一出就絕無反悔的機會,昨夜情況特殊,我也顧不了多少,只覺得在那種時候,柳豫需要的是一道安心符,一道可以讓他求生的安心符,是以柳豫生或是死,聖旨是關鍵。
如今柳豫無了生命之憂,這道讓他求生的安心符,我也不曉得該如何處理了。我想了想,唯有待柳豫醒過來後再做打算。
如意的醫術果然了得,柳豫當真在掌燈時分醒了過來,他一睜開眼,便四處張望,直到見到了我方是凝住了目光,他的聲音依然很是虛弱。
「娘子。」
我在心裡頭嘆了聲,從柳豫捨身救我開始,我便欠了他一份人情。我在面上含了抹微笑,「柳豫,我在。」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我頓時不知該與他說些什麼,只好問:「你可有感覺到哪裡不適?」
他輕聲道:「就是胸口有些疼。」
我道:「休養些時日就不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