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也不例外,我說到無話可說時眼睛便開始四處亂瞄。驀地,我的目光落在了柳豫的枕邊,是一本書冊,我還沒來得及看清書名,柳豫就已是遮擋住了。
我頗是好奇,「你在看什麼書?」
柳豫低垂著頭,「沒,只是坊間裡流傳的話本。」
我更是好奇了,要知道柳豫這人從來都不看坊間裡那些寫得稀奇古怪的話本,「哦?寫什麼的?」
柳豫仍是低垂著頭,「志怪離奇的故事。」
「我倒也看過不少志怪離奇的故事。」
柳豫抬起頭,望著我,「娘子可信世間有換魂一說?」
我一愣,隨即笑道:「坊間裡的話本大多都是胡編,你莫要真的信了。」
柳豫神色怔楞,過了許久,他才輕輕地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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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豫的傷養了整整三個月才痊癒了,此時已是春暖花開,暖意融融。柳豫康復後,第一件事便是陪我去暢戲園裡聽了一回戲,第二件事則是和我去京城郊外踏青賞花。
每逢春季,踏青皆是世家貴女的最愛。今日春光甚是明媚,一路走來,我遇見了不少熟悉的人,我也不曉得我說了多少聲免禮,最後我乏了,索性就尋了處極為僻靜的地方,侍女置了屏風,鋪了錦緞,擺了各式各樣的美酒佳肴,我和柳豫方是坐了下來。
「此處風景甚美。」柳豫道。
我笑眯眯地吃了塊糕點,也道:「常言道,人生四大樂事乃是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金榜題名時以及洞房花燭夜,春季踏青,賞景賞春光用美食,亦為人生樂事也。」
柳豫笑道:「能和娘子坐在一處,就已是我的人生樂事了。」
我頓時不知該如何接這話,唯好扯唇一笑。我和柳豫成親了半年有餘,雖說我們相處得頗為融洽,在外人看來我們夫妻倆當真對得起相敬如賓四字,但我和柳豫都知曉我們只不過是名義上的夫妻。
半年過去了,我對柳豫有情,但僅僅是像我對承文那般的情誼。我很努力地去嘗試了,但我始終沒有喜歡上柳豫,對於柳豫,我不能像我對溫衍那般。
情感之事,委實奇妙,短短數月,我與溫衍相遇相知,我對他的情意並沒有隨時間的流逝變淡,反而是如同酒一般,放得越久就越發醇厚,而我與柳豫,這半年年,我們日日夜夜相對,但他卻走不進我的心裡。
不過無論如何都罷,最起碼現在我願意和柳豫就這樣過一輩子。
我拈了塊芙蓉酥送進嘴裡,春光傾瀉而下灑了滿地,我半眯著眼,心裡萬分舒暢。驀地,我聽到不遠處有簫音響起,仔細聽了會,是上回溫衍給我吹的曲調。
我心中一顫,立即站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