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人去喚了他過來。
趙太醫如今可以說是柳豫的專屬大夫,自從柳豫和我成了親,趙太醫幾乎天天都去給柳豫診脈。我又吃了顆葡萄,方不疾不徐地道:「駙馬的身子最近如何了?比起之前可有大好?」
趙太醫回道:「回公主,駙馬爺這幾日來脈象頗是不穩,依微臣多方面診斷,駙馬爺此回所患的乃是心病。」
我一怔:「什麼心病?」
趙太醫道:「這唯有公主親自去問駙馬爺了,心病無藥可醫,只有駙馬爺自己一人方能解開。」
我琢磨了下,待柳豫從宮中回來後,我也不來九轉十八彎那一套了,直接開門見山道:「趙太醫說你有心病。」
柳豫朝服未換,雙手還搭在腰間的玉帶上,我話音一落,柳豫就握緊了玉帶,支支吾吾了起來,一點也不見他在朝中的乾脆利落。
我曉得柳豫從不騙我,便問道:「可是朝中之事?」
柳豫搖頭,他此時鬆開了玉帶,緩緩地抬頭,凝望住我,輕聲道:「娘子最近可有與明潤公子往來?」
我詫異地道:「你的心病和明潤有關?」
柳豫身體一顫,也不點頭也不搖頭。但從他這副模樣看來,他的心病十有離不開明潤,可是柳豫和明潤也只見過寥寥數面,甚至話也不曾多說過一句。
我沉吟片刻,腦子裡靈光一閃,便口直心快地道:「是因為上回我和明潤喝了一夜?」
柳豫神色慘白地道:「娘子和明潤喝了一夜的酒?」
作孽的,看來我說了不該說的話,我撫額道:「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你無須計較這麼多,我和明潤之間什麼都沒有,我們僅僅是朋友。」
柳豫說:「明潤是江湖人,娘子是皇家人。」
我道:「明家早已遠離了江湖,如今也不算是江湖人,最多算是商人。」
柳豫說:「朝中沒有人不把翠明山莊算作江湖範疇之內。」
我也不知我和柳豫怎麼說著說著就成了爭執,還在爭一樣無關緊要的事情,明潤是不是江湖人於我而言沒有多大的干係,我只知我和明潤談得來。自從綰綰離開後,明潤是我遇見這麼多人之中我願意與其深交的第一個,這樣的友人,我不會讓江湖和朝廷之間的舊恩怨橫跨進來。
我皺眉道:「柳豫,你究竟怎麼了?」
柳豫向我靠近了一步,「明潤喜歡娘子,他喜歡你。」
我道:「你在胡說些什麼?明潤不會喜歡我,他心裡已經有人了。」
柳豫淒淒一笑,「原來娘子已經和明潤這麼熟悉了,連這個也知曉。」
我只覺柳豫無理取鬧,但是見他神色慘白慘白的,我也沒說出來。我對周圍一直在眼觀鼻鼻觀心的侍女使了使眼色,她們立即默默地無聲地出了去,等門一關,我方對柳豫道:「你聽我說,明潤當真不喜歡我。你要知道,明潤在醒過來之前是不識我的,他沒有理由會對我有情,即便是有,也不是男女之情。明潤和我之間清清白白的,上回喝酒也只是在談一些無關要緊的事。況且明潤曾救過我一命,對我有恩,我同他喝一回酒也不算得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