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下來,與他們分享了我今夜所打聽到的事情,他們亦是和我說了些今夜所察覺出的不妥處。
我沉吟片刻,只道:「那位韓張氏如今雖是與我結交了,但言辭里也不曾透露出什麼要緊的事來,不過她似乎對於與韓生相關的事頗為避諱,從中可見端倪,且這位韓張氏對於京城名貴所熱衷的東西也很是了解,說起來並不亞於我。而根據之前所查,韓張氏乃是靖西一戶農家女,按理來說,對於這些東西她該是不曉得才對的。依我之見,韓生並不如表面那般清廉,那封匿名信所說的看來是真的。只不過這幾日下來,靖西的百姓也很是愛戴他們的父母官。」
柳豫道:「如今我們所需的乃是找出韓生貪污的證據。」
我頷首。
晏清今晚只說了幾句話,從神情到說話方式都極為彆扭,此時更是陰陽怪氣地道:「證據哪有這麼好找?即便找到了,也未必有用。」
柳豫反駁道:「只要有證據,我們就能將韓生繩之以法。」
晏清嗤笑一聲。
我忽地想起韓生在這裡當了十年的官,那麼晏清考到狀元之前,應該也是認識這位縣官的。再說靖西這個小縣出了個狀元,于靖西而言那是天大的喜事,韓生與晏清該是相當熟悉才對。可是今日看來,晏清似乎很是不待見這位縣官,臉色一直都是陰沉的,以至於韓生除了戰戰兢兢地招待他之外,也不敢與他多說。
總而言之,晏清打從來了靖西後,就反常得很。
我望了眼明潤,他看起來像是走神了,我望了他好久,他也不曾注意到,也不知在想些什麼,目光極為柔和。我想他大概是在思念那位已經為人妻的姑娘了。
我輕咳了一聲,道:「時候不早了,大家都去歇息罷。」
明潤回過神來,目光也仍舊柔和,他最先起身告辭,對我微微一笑便離開了。我此時是頗為感激明潤的,我們無親無故,他卻是願意千里迢迢地來助我,在我心煩意亂時仍是對我綻開溫和的微笑,仿佛在告訴我,一切都不必擔心,他會替我解決煩惱。
溫衍曾說明家曾是溫家的一脈,也就是說他們多多少少也算是有血緣關係的,而或許就因為這個關係,我會時常覺得溫衍並沒有離開,他就在我身邊。
次日,柳豫收到一條新線索,遂一大早便離開了韓生的府邸,明潤也跟了去,雖然柳豫很不樂意。晏清也一大早就不見了人影,我聽伺候他的小廝說,晏清昨夜喝了許多酒,還說了許多亂七八糟的話,直到天明才睡下了,可雞鳴後不久他又出去,至於去了哪兒他也不知道,晏清不肯讓人跟著。
我聽罷,好奇地問:「亂七八糟的話?」
小廝撓撓頭,只說:「我也沒有聽清,侍郎的確說了許多話,我聽得較為清楚的是驚鴻塔這三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