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想起,晏清從來都沒有喊過我的名字,成婚前,他喊我的假名,成婚後,他喊過我娘子也喊過我在那個小木屋裡的名字,但最多的還只是規規矩矩的公主二字。
我平靜地看著他,問出了我一直以來都在疑惑的問題,「你究竟在恨我什麼?我從未做過對你有害的事。」
在晏清未和杜汐汐好上時,我捫心自問,我沒有對不住晏清,那時我愛他,恨不得將世間最好的東西都送給他,對他千依百順,為他收起自己嬌縱的脾性。
可到頭來他卻是恨我。
我不解,真的相當不解。
他忽然握住了我的雙肩,我沒有掙脫開來,依舊靜靜地看著他,他的表情很痛苦很糾結也很迷茫,「我多麼希望你不是公主,可是……你是。你是常寧,是大榮的公主,永遠都是。」
我皺著眉,「什麼意思?」
他鬆開了我,自嘲地笑了聲,「我以為酒當真能讓人忘記一切,但是這些年來,我發現原來這話是騙人的。即使我喝得爛醉,仍是忘不了。」
「你要忘記什麼?」
他打個了嗝,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到了我的臉上,「忘記你,忘記你是常寧。」
我仍是不懂晏清的意思,「我是常寧,和你恨我有什麼關係?」
他的表情瞬間像是扭曲了一樣,他忽然撿起地上的酒壺,用力地扔了出去。我尖叫了一聲,「晏清,你瘋了,扔下去會砸死人的!」
「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你會在乎死人嗎?」
我道:「會,為什麼不會?」
晏清嗤笑道:「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們不過是螻蟻,隨便踩死一隻你也不會記得。」
我當真是怒了,以前坊間裡的百姓怎麼說我也沒有生氣,可是晏清現在卻是在污衊我。我活了這麼多年,從來都沒有殺過一個無辜的人,更不會如他所說的那樣視人命為螻蟻。
我冷道:「晏清,你有話就說清楚,不要含血噴人。」
他也冷笑道:「有沒有做過你心知肚明。」
我怒瞪著他。
他也怒瞪著我。
驚鴻塔的頂端瀰漫著一股無形的硝煙味,我當時深以為我能堅持到最後,可是晏清卻是中途放棄了,他連續打了幾個嗝,然後慘澹地笑了聲,踉踉蹌蹌地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