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頷首。
他輕聲道:「公主信我就行了。」
我仍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覺今天每個人都十分不妥,先是承文再是瑾明,現在又是溫衍。明潤離開前替我掖了掖被子,神情極為溫和。
明潤離開後,我就躺在床榻上等著柳豫進來找我。果不其然,明潤前腳剛離開,柳豫後腳就進來了。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好久,才道:「明潤果真是娘子的良藥,娘子現在的臉色看起來好多了。」
我的嘴皮一抖。
溫衍是不是我的良藥,我不曉得,但我曉得的是我這回生病絕對不是心病。可如今柳豫完全就是認為我因見不著溫衍才生病的。
他又道:「方才明潤公子離開的時候,我還約了他明日來我們府里品茶。我記得他之前曾送了娘子一套清水紫砂,明日娘子可以和明潤公子一起用那套茶具來品茶。」
我坐了起來,靠在軟枕上。
我開口道:「瑾明……」
柳豫張口想要打斷,這回我很是堅定地不容他插口,「你莫要逃避,你聽我說。瑾明,你不需要這樣做,我已經不生你的氣了,我也願意和你說話了。你真的真的不需要這樣做,你無需如此委曲求全。」
柳豫垂下了眼。
我靜靜地等著他接我的話。
頃刻,他對我道:「我一直都知道娘子喜歡他,現在也還是喜歡他,我不想娘子不快樂,所以才想成全娘子和他。我也知道娘子之所以願意和我成親,一是因為聖旨沒有收回的理由,二是娘子不願見到他受罰。」
他的神情很認真,「其實我一直都知道娘子是那種一旦心裡有人了就再也裝不下其他人的人,可我一直都在自欺欺人,而且還險些就被恨意蒙蔽了雙眼。我們冷戰了這麼久,我想通了。」頓了下,他扯開唇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話本里的有情人終成眷屬都需要一個推波助瀾的人,而娘子和溫先生是相互喜歡著的,那我不妨就去當那個推波助瀾的人。娘子可以將溫先生偷偷收進府里,而我繼續當娘子名義上的駙馬。如此一來,天命還是天命,而娘子也可以與溫先生終成眷屬。」
這方法或許能行得通,可我做不到。
我也很誠實地說了出來。
柳豫睜大了眼睛,「為何做不到呢?娘子不必顧忌我,我是真心愿意這麼做的。只要娘子高興,我沒有什麼是不願意做的。以後娘子和溫衍在一起後,只需要偶爾來看看我就足矣了。我這命本來就是溫衍救回來的,我這麼做也算是報恩了。既然能報恩又能讓娘子高興,那又有什麼不好的呢?」
若是我當真承了柳豫這份情,那我這輩子估摸也不能放開心胸地和溫衍在一起了。
我道:「瑾明,你莫要亂想了,你真的不必這麼做。」
柳豫很固執地道:「娘子,我是為你好。」話音未落,他就已是站了起來,「等娘子和他真的在一起了,娘子你定會感激我的。」
我來不及反駁他任何話,柳豫就離開了我的房間。
從那天以後,柳豫每日都以不同的說法將明潤請了過來,第一天說品茶,第二天說作畫,第三天說聽戲……日日都有著新花樣。每一回他將明潤帶到我眼前時,他總會黯然離去,留下我和明潤兩人。以至於到了最後,我一見到明潤心裡頭就有愧疚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