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來看我最後一面麼?」
我問:「你怎麼弄成了這副模樣?」
他道:「也許是天在懲罰我吧。」
我一怔,他忽然咳了數聲,許是以前照顧柳豫多了,如今竟是成了種習慣。一聽到有人咳嗽,我就下意識地給他遞水。
直到將水遞到晏清嘴邊時,我方是意識到眼前的人不是柳豫而是晏清。
晏清眼裡有道驚喜的神色。
我嘆道:「你莫要多想,我只是以前照顧柳豫多了,如今成了習慣。」
晏清連著喝了數口溫水,他重重地呼了口氣,又低低地咳了聲,再次抬起頭時,我發現他的眼睛裡極是渾濁。
他道:「這是我罪有應得的,常寧,這一直以來都是我的不好,是我害了你。我一開始娶你的時候,就不是真心的,是懷著復仇的心態……」
接下來晏清開始斷斷續續地跟我說了他過去五年裡的種種反常。我聽罷,果真和我當初猜測的所差無幾。我本以為我親耳聽見晏清告訴我時,我會氣憤填膺的。可是此時此刻的我,心態卻是極為平靜的。
我想大概是因為溫衍的緣故,我有了好的歸宿,是以在面對曾讓我傷心過的人時也不再怨恨。
末了,晏清緊緊地盯著我,對我道:「我一直不敢面對你,我欠你一個道歉。常寧,對不起。」
我平靜地道:「我接受。」
晏清整個人就像是鬆了口氣一樣,眼睛裡也多了分清亮,他的聲音充滿了感激,「謝謝你,常寧。」
之後,我也沒有多留,很快就離開了。在踏出晏清府邸的大門時,我心想,這輩子真的和晏清再也不會有關聯了。
我一上馬車,溫衍就攬了我過去。
我倚著他的臂膀,低聲道:「晏清看起來已是病入膏肓了。」
他輕撫著我的頭,「他因一個誤會而恨錯了人,親自斷送了自己一生的幸福。他的病估摸也是心病使然。只不過……我卻是沒有想到他這麼快就會病入膏肓,我原本以為……」
我蹭了蹭溫衍,「別說了,晏清只是我的過去。如今我的未來是你,景潤。」
溫衍輕笑一聲,垂下頭來,輕啄著我的唇。
我眨眨眼,「景潤,這裡是馬車……」
溫衍鬆開了我,無奈地嘆道:「皎皎,你在想些什麼?」
我的臉有些熱,「什麼都沒想。」欸,我真真覺得我愈發不正經了,景潤一親我,我就想到各式各樣的旖旎春光。
溫衍道:「口是心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