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對於嫡妻嫡子,他這麼多年,回頭看看,發現可回憶的,真都不是什麼和樂融融的場景。
他最多能往前追憶,與皇后最初大婚那幾年,也曾夫妻和美,因為她為他生了個聰穎的兒子而欣喜讚揚過。
但那都是很久遠的事兒了。
皇后眼底落下淚來,微微哽咽,「陛下沒有對不住臣妾,是臣妾不得陛下喜歡,太子從小端重,做不到對陛下繞膝撒嬌,也不得陛下喜歡罷了。」
喜歡說討喜話會討好皇帝的人是大皇子燕禮,喜歡見風使舵會撒嬌的人是二皇子燕麟,燕回聲雖是嫡子,但因出生就被封為太子,故而這些行為,他都不能做,尤其是秦太傅學問雖好,但為人板正守禮,也教不出不端正的太子來。
皇帝搖頭,遞給她一塊帕子,「你是朕的皇后,朕怎會不喜你?太子身為儲君,自當端重。這些都不是過錯。」
皇后不語,接過帕子,輕輕擦淚。心裡卻想著,這些都不是過錯,那什麼是過錯呢?怪她太端莊有母儀天下的風範?怪太子不該德修善養受百姓愛戴?
皇帝見皇后不語,洞徹人心地問:「名煙,你是不是心裡一直在怪朕?」
皇后搖頭,「臣妾不怪。」
不是不敢,是不怪。她知道皇帝愛聽這個,就想聽她說不怪,那她說就是了。
皇帝握住她的手,嘆了口氣,「名煙,朕坐在這個位置上,有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皇后點頭,「臣妾明白,所以臣妾從來沒有找陛下哭鬧過。」
這是實話。
皇帝頷首,「對,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他握緊皇后的手,「珍貴妃就會哭,所以,朕這些年偏寵她了些。」
皇后心想,何止珍貴妃,賢妃和德妃也一樣,珍貴妃是剛一露出不高興,皇帝便把好的東西都奉上,賢妃和德妃是動不動就哭鬧著求寵,討喜又會說好話。都能有糖吃。
她身為皇后不能像她們一樣,否則就是不端莊,陛下會訓斥,朝臣也會頗有微詞。總之她們能做的事兒,她不能做。
皇帝道:「朕沒想到珍貴妃竟然背著朕做了這麼多的錯事,尤其是,竟然綁了蘇家婦人,還要殺蘇容。真是枉費朕給她賜了一個珍字的封號。」
皇后不知該說什麼,只能道:「貴妃確實讓人沒想到,不知她是因何原因?自打他入宮起,這十多年來,陛下一直對她寵愛有加,不曾虧待她,按理說,她不應該,也沒有理由做這些事情。另外,她一直待在宮裡,是怎麼豢養那麼多殺手的?」
皇帝臉色難看,「昨夜朕審問了,她死活不說,但朕雖然被她糊弄多年,卻也不是傻子,她身為貴妃,這麼多年,因為她,給誰謀利了,稍微一想,便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