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趕的快,但因被褥鋪的厚,並不顛簸。
蘇容到底是身體虛弱,走出一段路後,被晃悠的犯了困意,她將頭往周顧方向歪了歪,貼著他的身子,睡了過去。
周顧說了兩句話,沒聽到她回應,偏頭一瞅,見她睡著了,啞然笑了笑,也挨著她躺下,閉上了眼睛。
當然,他即便閉上眼睛,也無困意,只是到了今日此時此刻,心似乎才落到實處,真切地感受到了她當真與夜歸雪退婚了這件事兒。
十萬兵馬的虎符啊,她退回去了。
夜相府是南楚第二大家族,得了夜相府的支持,意味著什麼,好處太多了,她也退回去了。
夜歸雪本人,才名動天下,能力出眾,不說多稀世難尋那麼一個人物,但普天之下,也就那一人。她也退回去了。
她輕飄飄的一句退婚背後,不是與當初她退掉他的婚事兒一樣,護國公府在大梁雖然威名赫赫,他也自詡頗有些才學,但她若做南楚王女,便給不到她多少助力,這是顯而易見之事。所以,她當初退婚,換做是誰,其實都不用考慮的。她不會有什麼損失。
但是夜歸雪、夜相府不同,對她是真真正正有助力,且助益大極了。
她雖然說什麼仰仗掣肘的理由,但是他心裡明白,這些與她退婚,其實並不相干,夜歸雪是聰明人,她也是聰明人,她若做了王,無論是夜歸雪,還是夜相府,應該都會把握好那個度。而如今,她舉步維艱,面對南宮家和宗室派來的人殺戮阻攔等等,才是迫在眉睫。
輕則重傷,重則要命。
但即便這樣,她偏偏做了。
他輕輕地握住蘇容的手,感受她的柔弱無骨,他喜歡的小姑娘,明明不是情深義厚的人,偏偏在做著傾山河只為卿的事兒。
叫他如何不喜歡呢。
真是喜歡到了心坎里,喜歡極了。
他這一生,也會被困在一個名叫蘇容的牢籠里,且心甘情願,不想掙脫。
誠如蘇容所料,她放出的飛鷹,依照時間,準時找到了京城,在東宮上空盤旋了一圈,快速地直直地俯衝而下,然後尋著上等的檀香,落在了燕回聲寢宮外的窗前。
如今是夜晚,燕回聲正在用晚膳,這鷹用力地啄了啄窗欞。
有護衛第一時間發現,去抓,這鷹老實地待在原地,任由護衛將它抓在了手裡,並沒有反抗。
護衛稀奇,抱著鷹向裡面通稟,「太子殿下,來了一隻鷹,落在窗前,似是信鷹,腿上綁著信。」
燕回聲聞言立即放下筷子,「帶進來。」
這名護衛立即將飛鷹帶到燕回聲面前。
燕回聲看了乖巧的飛鷹一眼,飛鷹也看著燕回聲,咕咕兩聲。燕回聲目光落在飛鷹的腿上,示意護衛將信取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