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這樣。」段安北緩緩地挪動著五根手指,又慢慢頂開陳念南的指縫,把手指一根一根地插了進去。
十指相接,段安北的指關節蜷曲起來,又晃晃陳念南的手:「你不彎嗎?」
陳念南的呼吸都要滯住,他遲疑地扣住段安北的手,聽見耳邊的笑聲響起:「我是不是很會舉一反三?」
「......是。」陳念南啞著聲,這樣的時刻,他心裡卻很難過——
段安北這麼高興,是因為學會了以後就能去牽那個人了嗎?
「我學了不是為了去牽別人。」段安北突然開口,陳念南眉心猛地一跳,以為是自己不小心說出了心裡話。
段安北頓了頓:「我覺得這樣的牽手和朋友之間拉著、拽著彼此去趕公交是不一樣的,我想看看到底是怎麼不一樣,萬一以後被這樣的幌子騙了呢?」
段安北的後半句話邏輯實在是難以自洽,這樣的牽手不是朋友的牽手?他們不是朋友麼?能有什麼不一樣?
可惜陳念南半點兒沒聽出來,也錯過了段安北臉上一閃而過的微妙,他腦海里就一句話——
段安北沒想牽別人。
陳念南惴惴的心好像平復了一點兒,好賴他沒把自己當個替身和排解苦悶的樂子。
說要學牽手,段安北就一點兒沒含糊,上了床也要牽手。
漆黑的夜裡,他聽見陳念南問,究竟想跟他學什麼,淡漠的語氣藏不住話語裡的緊張,好像怕段安北把自己當做是隨時可以丟棄的新鮮玩意,過不去自尊心的坎,又怕問的太多,段安北煩了他。
「學......什麼是戀愛吧。」段安北聽見自己說,「我想了想,跟別人學都不行,我好像沒有辦法接受別人來牽我的手,只有你......或許是因為我們共用著身體。」
這話半真半假,但足夠讓陳念南安心。
「唯一」「不可替代」「別人都不行」,還有「戀愛」。
「我們是在......模擬戀愛麼?」陳念南垂眼看他。
這個詞太新鮮,段安北沒想過這樣的概括,他仰著脖子側過身:「和真實戀愛有什麼區別麼?」
有,當然有。陳念南想,最大的區別就是,在他這兒,段安北是他獨一無二的愛人,但在段安北那兒,這是場遊戲,陳念南隨時可以出局,愛人的位置自有後來者可以頂上。
「沒有。」陳念南說,「但牽手、擁抱、親吻、做/愛,都是戀人之間才會做的事,如果我們做了這些,也談不上只是朋友。」
他的手心洇出汗,密密麻麻布在掌紋上,語氣卻始終平淡。他不知道自己原本只是想用「做/愛」嚇退段安北的這麼一句話怎麼就讓事情發展成了這樣。
「但你不必喜歡我。」陳念南摸了摸段安北的頭髮,「只需要使用我。」
段安北皺皺眉,他不知道陳念南在外面多叱吒風雲狠厲的一個人,怎麼能說出「使用我」這樣卑微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