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侷促被清晨的風一吹都散了,一個多小時,陳念南在公交車上刷了三十道物質推理題,直到腦海中只剩下氫氦鋰鈹硼才回來,可見著段安北坐在床上放空的眼神,這些準備全線崩潰。
在段安北吃驚的視線投過來之前,陳念南淡淡說:「如果你以後的男朋友沒能這麼給你買早飯,就分手。」
「這也......」段安北看著桌上密密麻麻的塑膠袋,「......太多了。」
「不多。」陳念南說,「你沒醒,我不知道你今天會想吃什麼——如果你以後的男朋友連這個都沒考慮到,就分手。」
「你好像誤會了什麼。」段安北皺皺眉,挺正經,「我沒有拿你取新鮮逗樂子,也並不想用你來試驗我的性取向。」
陳念南一句一句地「你以後的男朋友」,太扎心了,哪兒戳人往哪兒說,這都是要把他自己放什麼位置上了?玩物?
段安北擰著眉:「你把你自己當什麼?」
陳念南沒什麼反應,彎腰去壁櫥里給段安北拿牙刷,聲音甚至沒有任何起伏:「當你的模擬男友。」
當一場夢。
陳念南把牙刷遞給他,對方卻沒接:「是雙向的嗎?」
「我是你的男友嗎?」
陳念南頓在半空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撇開眼:「是。」
段安北笑了,接過牙刷:「那明天我給你買早飯。」
他點點桌上的那些:「也這麼一大堆。」
「不用」兩個字幾乎要脫口而出,段安北先發制人:「不然我做不到這些......你就會跟我分手嗎?」
這個問題比車上那三十道化學題都複雜,陳念南嘴唇張張合合半晌,只能說出句「不會」。
話題到這兒戛然而止,一些心照不宣的東西在兩人之間流轉,多的都不必說。
但不論模擬戀愛也好,真實戀愛也好,都是插科打諢的課後閒聊,兩人都奔著競賽加分提前批去的,不可能就為著這件事轉了,權衡半晌,陳念南帶著段安北去了奶茶店——
他得繼續兼職,段安北又不想一個人待著。
陳念南給段安北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如果吵,來找我,我帶你回家。」
他頓了頓,還是說:「如果你未來的......他連這個都考慮不到,就分手。」
段安北眨眨眼,沒應這句話,看著陳念南頭上的白帽子和口罩面罩,從藍牙倉里拿出只耳機:「聽聽BBC和新概念,多聽能找語感......帶一隻,不耽誤的。」
耳廓上溫潤的觸感還沒消,陳念南沒捨得捻,酥麻的癢意傳遍全身,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段安北的頭,說出了今天第一句正向的話——
「如果你未來的男朋友在這樣的處境下,還願意這樣撫摸你而不親吻,那他一定會珍惜你,可以......不分手。」
話音落地,陳念南轉過身,心跳不可遏制地加快,卻不敢讓段安北發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