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南仰頭,面上都是絕望。
他以為人力能夠對抗車馬,以為自己足夠努力就可以趕得上段安北。
「我在幹什麼呢?」陳念南自嘲地笑了笑,「我在裝傻,裝純情,裝著我只有十八歲所以我肆無忌憚地說我喜歡你。」
「喜歡」和「愛」不一樣,他喜歡段安北,就只需要一份感情。
「他以為擁抱只是擁抱,親吻只是親吻,但是我連看他一眼都會臉紅,我要怎麼做到親他抱他的時候不起反應,不起那些骯髒的下流的反應!」
陳念南的情緒幾近崩潰,旁邊的小沙彌看得心驚膽戰,他不知道這個施主怎麼做到無言地許願又無言地安靜,無言地憤恨又無言地絕望。
陳念南十八年的人生都是這樣,在寡言中洶湧又在寡言中平息,多少哀怨與堅持都在寡言中慢慢地匯入了人生的長河,變成他身上的刺。
吶喊無聲,空谷無音,一顆胸腔磨平了也只剩淡漠了。
小鄭想讓他合群,周圍人都想讓他活潑起來,但他哪還有活力,早就散盡了。
陳念南想起在後華巷,在段安北家的浴室里自己借著段安北的身體起反應,他幾乎是瘋了一般,毫不猶豫地給段安北打了電話。
「抱歉。」陳念南的聲音沙啞,「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
段安北「啊」了聲:「你等會兒,我去外面跟你打電話。」
腳步聲和風聲接連響起,段安北的聲音重新出現:「你說。」
陳念南也走得離小沙彌遠了些。
「我第二次用你的身體去你家,當時你不在。」陳念南的聲音很平靜,這是段安北應該知道的,也有權利知道的,他不要對他的神有任何的隱瞞,哪怕坦白的後果是分手。
「我在你的身體裡——」陳念南頓了頓,「起了反應。」
段安北那兒的呼吸聲都滯了一瞬,好像正兒八經地說這事兒有點臊,但他還是問:「那你......替我解決了嗎?」
陳念南覺得段安北似乎弄錯了重點。
「不是替你解決,是我想到了你的臉,我起了反應。」
段安北不知道陳念南是怎麼做到用這麼淡漠的聲線說著這麼誠實的話的:「我知道啊......這很正常,你要對我沒反應我才要反思一下——所以你替我解決了嗎?」
陳念南愣了好半會兒:「沒有,我沒碰它......你不介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