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摸著拿手機給陳念南搜標準音標,才看見陳念南撤回了消息。
手機在陳念南面前晃了兩下,他看見段安北眼裡帶著明顯的詢問。
「我想留個鍋蓋頭。」陳念南很坦誠,「我這樣看著太兇。」
段安北眨眨眼,在陳念南扎手的青茬上摸了兩把:「誰覺得你凶?」
陳念南不是在乎別人眼光的人,除非是跟自己有關。
「......阿姨會覺得我凶嗎?」
段安北樂了,食指拇指摩挲著下巴,拖著長音:「這個嘛——」
陳念南看著他,蜷了蜷手指,自打談了戀愛,他十八年沒怎麼起伏過的情緒都給段安北了,緊張、慫、害怕、忐忑......這些以前想都不敢想會跟「陳念南」三個字沾上邊的情緒都有了。
陳念南還等著段安北的回話,結果一晃神,段安北的手指就在屏幕上飛快地移動,一通電話就這麼撥出去了,一個「媽」在屏幕上亮著,陳念南眼疾手快想掛斷,電話就通了。
「小北?」
「媽。」段安北氣若遊絲,怎麼都還是在上課,他再怎麼膽大也得裝模作樣地小心點兒,「念南讓我問你個事兒。」
戀愛的事段安北自打出櫃後就沒瞞著沈蔓,否則沈蔓也沒法兒替他辦轉學。
「怎麼了?」沈蔓的語氣是很溫和的,溫和到出乎陳念南的意料,他沒想過「同性戀」和「早戀」兩個詞雙雙出現時,會有什麼家長能這麼心平氣和地對待。
「他讓我問問您,覺得他凶麼?就面相。」
電話放了公放,沈蔓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入陳念南的耳朵——
「他在你旁邊是嗎?——別怕,孩子,阿姨看人不看面相,就看眼睛。你的眼睛很澄澈,很乾淨,阿姨很喜歡。」
就這麼一句話,陳念南全身的血液好像都活泛了、沸騰了。
「謝......」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咳了下才繼續,「謝謝阿姨。」
眼睛很澄澈。陳念南的手動了一下,好像是要摸一摸自己的眼睛,目光卻緊緊追隨著手機。
「小北。」沈蔓柔聲問,「這星期周末可以邀請念南一起來家裡玩。」
「好。」段安北笑著應了。
電話掛斷,陳念南的神思還有些漂浮:「阿姨真的不反對......不反對我們嗎?」
段安北一時沒接話。
這通電話打得很順利,但他心裡明鏡似的,沈蔓這樣的柔聲細語很大程度上是她習慣了在外人面前給段安北留面子,從小到大沈蔓沒讓自己在朋友面前丟過臉,這是她的教育心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