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痛。
呼呼。
十七八歲的人了說這樣的詞兒總會覺得幼稚,太幼稚,但段安北不覺得,這是陳念南心裡過不去的坎,照不亮的陰影。
陳念南在段安北周而復始的安撫中安靜下來,沉沉地睡去。
天蒙蒙亮的時候陳念南醒了,看清兩人之間的姿勢後沉默了兩秒,才輕輕地挪動段安北的手臂想翻身下床。
卻沒想到段安北忽的驚醒了,下意識就拍打著陳念南的背安撫:「不怕不怕。」
陳念南愣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
「一晚沒睡?」陳念南替段安北掖了掖被子。
段安北見陳念南醒了,迷迷糊糊地「唔」了聲:「我再睡會兒。」
陳念南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段安北已經坐起來了,眼神放空著發呆,陳念南走過去:「再睡會兒?還早。」
段安北搖搖頭,餘光瞥見旁邊木箱子裡漏出的半截衣角,天光大好,他視線逐漸聚焦清明,看清了上面隱隱約約的褐色血漬。
陳念南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他不知道自己昨晚都喊了些什麼夢話,但段安北的聲音他隱隱約約能聽見,幾次想醒過來,可眼皮卻越來越沉。
他抽出那件衣服,拎起來的時候上面的刀口血漬明晃晃擺在眼前,段安北躲閃了一下,覺得難受。
「你應該還記得那隻白貓上的傷和被拉開的鐵欄杆。」陳念南把衣服隨意地翻了兩下,「當時還沒有那個圈,白貓受傷了,我沒錢救他,只能去做打手,這是我第一次做打手的時候穿的。」
陳念南輕描淡寫:「我打贏了十六個人,賺了一千五。」
他坦坦蕩蕩地跟段安北對視,手上的衣服揮了兩圈又甩進垃圾桶:「之前忘扔了,嚇到你了?沒事兒,都過去了......我其實很少做噩夢,也很少想到這些,我......」
後半句話他還沒說出口,就看見段安北給垃圾袋打了個結,扔到了門外。
清晨五點的風冷颼颼地吹進來,迎著陳念南的面鋪開,淺藍色的天還沒有雲,霧氣重得像是在下雨,空氣中都是清晨的生機與舒適。
段安北洗了臉拿了包,跟陳念南一塊兒走出去的時候笑了,指著半邊月亮半邊太陽的天:「看見沒?」
「什麼?」
「新舊交替,往後都是新日子,好日子。」段安北笑著扭頭去看陳念南,「過了今天,我們就光明正大談戀愛,男朋友。」
陳念南撫了撫他頭頂立起的呆毛:「嗯。」
都是好日子。
好日子兩人就沒走路,偶爾偷個懶,坐公交去的,下公交的時候碰見了劉安,陳念南冷冷地看他一眼,對方眼神躲閃著沒敢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