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不合適的?」段安北說,「明天就過年了。」
陳念南是沒有什麼過不過年的感覺的,新衣服、壓歲錢、年夜飯,他沒得到過經歷過,也沒什麼期待。
去年大年三十,他在另戶人家家裡給人修電視,他在屋裡修,那家人就在外面吃年夜飯,觥籌交錯福來福往,他眼裡只有眼前交錯的電線。
走的時候那戶人家給了他三百的小費,說大過年的辛苦了,陳念南收了,轉頭給橘貓白貓買了兩個罐頭,祝它們新年快樂。
陳念南從段安北手裡接過包:「很打擾。」
「那我也不回家了。」段安北跟上他,「我跟你一塊兒過年。」
陳念南的腳步頓在原地。
段安北不等他,走到他前面:「我打車——」
「安北。」陳念南嘆口氣,「我其實不在乎過年,我在家看書就好。」
「以前不在乎,以後都要在乎。」段安北看著他的眼睛,很認真,「以後年年都要數——這是我和安北過的第一個年、這是我和安北過的第二個年......年年都不一樣的。」
陳念南看著段安北,在漆黑明朗的瞳孔里看見自己。
鼻尖一涼,陳念南的眼皮輕微顫動,又看見一片透明的冰晶落在段安北的眼瞼上,停頓、融化,洇進睫毛根部。
陳念南伸手輕輕撫了兩下,比春天的草還要柔韌的睫毛在指腹上划過,朦朦朧朧的日光連邊緣都是半透明的,而此時的段安北像一個落滿了雪的天使。
「下雪了。」段安北輕聲說,「回家吧。」
陳念南跟段安北回了後華巷。
外面的雪越來越大,計程車司機感慨:「清杭很多年沒下過這麼大的雪了。」
段安北笑著說:「瑞雪兆豐年。」
瑞雪兆豐年,來年都是好日子。
下車的時候沈蔓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手上兩件大襖子,見到兩人就往他們身上披:「冷了吧?」
「還行。」段安北笑著,「我把念南帶回來了。」
陳念南略一點頭:「阿姨。」
「來了就好。」沈蔓說,「我還擔心你不願意來。」
屋內的暖氣開得很足,臉上的霜都要化開,段立在廚房燉雞湯,段安北溜進去偷喝,沈蔓就笑著把陳念南帶到沙發上坐下:「你比安北穩重。」
「沒有。」陳念南也看著段安北貓著腰往段安背後偷襲的背影,嘴角染著不自覺的笑,「他很可愛,也很成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