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南太清醒了,今天是兒子,那明天呢?沒有血緣關係,就靠一句「喜歡」,這樣的「兒子」能維持多久?
房間的布置,生活用品的準備,三餐和水電,那都是算不清的,陳念南要在「兒子」的身份下花他們的任何一分錢,之後的所有都要受制於人。
他不自由了。不自由,毋寧死。
陳念南就是荒野的野馬和峭壁的雄鷹,唯一的韁繩他只給了段安北,別人不行。
三樓很大,客臥很多,陳念南隨便推開一間房:「這幾天我住這兒吧,可以麼?」
沈蔓看了他很久,才說:「你心思太周全。」
「不周全活不下去。」陳念南那點兒笑已經散了,眼神很淡漠,「寧可多想一些,安北對我太重要。」
「我們沒有別的意思。」
陳念南點頭:「謝謝。」
這句「謝謝」是謝那個房間,沈蔓嘆口氣,沒再說話。
段安北從樓底下跑上來,看看兩人,又看看兩個房間:「這是在幹嘛呢......?」
「阿姨說給我準備了個房間,但我還是喜歡原來這種簡約的,你知道我的性格。」陳念南笑著說,「你晚上別偷偷跑錯房間。」
段安北「哎」了聲:「你別......」
「你以為他不說我和你爸就不知道了?」沈蔓接了這個台階,覷了段安北一眼。
段安北破罐子破摔:「那我今晚還跑。」
兒大不中留的樣子沈蔓都無奈,剛要說話,段安北拉著陳念南往二樓走:「那你今晚睡我這兒。」
沈蔓沒攔著,再攔也沒用了,人早同居了。
離開飯還早,陳念南就坐段安北臥室的書桌前寫題,書桌正對著窗戶,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雪花成片地往下掉,段安北托腮坐他旁邊看書,他已經在自學大一的課程了。
陳念南掃了兩眼:「文學基礎?」
段安北點頭:「我想報中文系。」
話都聊到這兒,段安北問他:「還沒問過你的意願專業。」
陳念南遲疑兩秒,搖搖頭:「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沒上過任何的培訓班,也沒對任何東西產生過很濃厚的興趣,就像一面風吹過也泛不起皺的湖,幾年來做的所有,除了追逐段安北,就是生存。
「那就不著急。」段安北說,「等高考結束了再慢慢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