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安北笑了起來:「你怎麼打雪仗都面癱啊?」
陳念南拍拍手,看著段安北的興奮勁,沒忍心說出「幼稚」兩個字,就順勢摸了摸肚子:「沒吃早飯,沒力氣。」
桌上的早飯早冷了,那點兒熱氣都在他們身上,汗涔涔又曖昧地淌著。
段安北飛速跳過這個話題,有把手上的雪球往陳念南那兒砸,他砸的沒準頭,但陳念南回的都很精準,砸眉心,砸肩膀,砸屁股,反正不砸會疼的地方,那些雪球往往碰著段安北就散開了,不疼不冷,熨帖周到。
從窗戶里往外看,沈蔓站窗前都樂了:「念南怎麼跟哄孩子似的,兩人站一塊兒安北都顯小,沒成年似的。」
段立嗤笑一聲:「見著陳念南眼睛都發光,戀愛腦沒得治。」
沈蔓覷他一眼:「話不能這麼說,你沒發現?念南砸的都是皮實的地方,疼不著。」
兩人在窗前看著,沈蔓嘆口氣:「念南是個好孩子,就是太苦了,這點兒細心都是□□練出來的,看得讓人心疼。」
陳念南聽不見這些話,但他要聽見了肯定得搖頭,他沒□□練過細心,這都是碰著想珍惜的人就自然會的,是本能,是天性。
兩人打著打著,也不知道是怎麼就距離越來越近的,也許是段安北發現他砸了好幾個空球,又或許是剛做了親密事兒的戀人不自覺地靠近,反正最後兩人的距離只剩一臂了。
「我挺開心的。」段安北笑著說,眼睛都彎了,他永遠坦率真誠,「你會砸我。」
「聽著像受虐狂。」陳念南避開他的眼神。
「那不能。」段安北挪了挪位置,重新回到陳念南的視線里,「你捨不得虐我。」
陳念南被迫跟他對視,眼里的笑意被藏住蓋住,取而代之的是肯定——
是的,我捨不得,也不可能。
外面的商店還在放「好日子」,熱熱鬧鬧的,音箱卻突然「滋啦」兩聲,好像是操控台出了故障,陳念南的思緒猛地被拉回他們騎著自行車趕回學校的那天。
那天的街邊也在放歌,歌詞咿咿呀呀唱著「天父並未體恤好人」。
空中又簌簌落下雪花,陳念南接住一片,想,他大概不需要天父憐憫的十分鐘好人了,他也不再把期望寄託於蒼穹和天神。
新的一年,他們總會找到自己的戀愛方式,總會有新的「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