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男朋友。」段安北重複。
如果說第一次四老還沒聽清,但第二次段安北斬釘截鐵的語氣和加重的「男朋友」三個字就是平地驚雷,炸在耳膜上,不可能聽不清。
「什、什麼是......」
「想結婚但沒法兒結,要一塊兒過一輩子的男朋友。」
段安北話音落地鏗鏘有力,實際背在身後的手機屏幕上已經摁上了「112」,手指懸在撥號鍵上輕微顫抖。
陳念南嘆了口氣。
他不是不明白段安北為什麼要這麼做,無非是為了一句「坦坦蕩蕩」。陳念南在乎這個,也確實是不想再偷摸著幹事兒,但這點兒執念跟段安北相比,屁都算不上。
他沒有家,段安北有,他不能毀了段安北的家。
沈蔓和段立這兒過得這麼輕鬆已經出乎他的意料,隔輩兒一年見不著幾回的,這點兒名分壓根兒不重要,或者說,沒段安北安穩的生活重要。
段安北的話太篤定,分量太重,卻又太好理解,比一句「跟女朋友一樣的男朋友」要直白得多。
四老終於聽明白了,段奶奶的唇都有點兒哆嗦:「跟......跟個男孩兒一輩子啊?」
如果說原本投向陳念南的眼神只是好奇,現在就是審視和打量了,事已至此,陳念南的視線淡淡投回去,重新完整地打了個招呼:「爺爺奶奶外公外婆,我是陳念南,段安北的男朋友。」
「陳念南......陳念南.......」沈外婆喃喃,「好耳熟的名字。」
她走到陳念南面前,仔仔細細從上到下看了好半會兒,很肯定:「我見過你。」
陳念南喉頭一緊。
哪兒見過?是酒吧,還是網吧,又或者是某條小巷,他正揮拳或抬腳?
沈外婆想了很久:「你再吃口飯。」
陳念南:「?」
他沒明白這個行為的意義,但還是照做了,他的碗已經空了,就乾脆拿了段安北的,學著正常人的吃飯動作小口塞,又慢慢嚼——
「不對。」沈外婆說,「按我們剛進來的時候,你咽的那口飯。」
陳念南一頓,跟沈外婆對視一眼,而後沒什麼猶豫,像是破罐子破摔,乾咽了半口的米飯。
反正這就是他。不正常的吃法,不正常的習慣,沒什麼好藏的。陳念南的瞳孔淡漠而疏離,聳動的喉嚨仿佛是一台沒有神經的機器,不覺得乾澀,也沒覺得難受,他把自己當怪物。
「我想起來了!」沈外婆一拍手,「快,吐出來,這麼吃飯怎麼行,傷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