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风……阿风……”骆叶喃喃的说着梦话,放在被单外面的手四处的摸索着,丘风赶紧握住,这样才让骆叶稍微安静了一点。
“我在这里……”双手握住骆叶的手贴到脸边,丘风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体温,“我在这里……”
鼻子酸痛,眼泪忽然的就落了下来,丘风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为什么哭。但是眼泪就是止不住,手心的温暖传达着,他把身体伏在骆叶的身上,轻轻的,不会压到他的。骆叶的呼吸和心跳不算平稳,但是每一声都好象刺激着丘风的泪腺。
他还活着,他在这里。
他们两个人,都还在这里。
“恩……”似乎是感觉到丘风的泪水一样的,骆叶幽幽转醒,他看到在自己胸前的人。熟悉的柔软黑发,那个人在颤抖着,压抑着声音呜咽着。
“阿风……”骆叶抬起包扎着的左手,轻轻的抚摸上丘风的头发,隔着纱布,他感受不真切。丘风在哭?为什么在哭?他挣扎着想要把身体抬起来,用手去托丘风的头。
“你醒了?”随着他的动作,丘风抬起头来,泪水弄花了他的脸,却没有停止的趋势,不断的从他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看到丘风的脸,骆叶皱起了眉头,琥珀色的眼珠被泪水浸透了,透明的厉害,丘风的嘴唇被他自己咬破了,有点点鲜艳的红。
伸手去擦他的泪水,手却被丘风轻轻的抓住,看着那包裹着纱布,散发着阵阵药香的手,一想到下面的伤,丘风就觉得呼吸困难,几乎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了?他怎么哭成这样?”宁林赶过来帮忙,把病床的上半摇起来让骆叶可以坐起身子,看到骆叶疑惑的目光,也只有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阿风,你振作点。”声音一大,骆叶就觉得头隐隐作痛,但是丘风的眼泪落在被子上,那眼泪似乎是穿透了被单和衣服落在了他的身体上,腐蚀肌肤,侵入肌肉,忽视骨骼,最后直接滴在他的骨髓上,让他心疼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张老太太……”看得出来丘风努力的在压抑自己的情绪,他又用力的咬着嘴唇,似乎只有那样的疼痛可以让他把话说出来,“手……手受伤了……”
“啊?”片段的词语,不熟悉的人,骆叶听得满头雾水,一直到看到自己被丘风握着的包裹着纱布的手,才似乎明白了一点。
“你是说,和我一样?”心里也是一紧,丘风没有听他的话,他又回那个公寓去了?
“恩……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几乎费掉了丘风全部的力气,他用力的点着头,但是眼泪又落了下来,让他哽咽到很难把话说出口,“她……”
“慢点说,满点说,别岔了气。”知道丘风又回去了那个地方,骆叶心里有点点的火在燃烧,这让他觉得有点气愤,为什么不听他的话?但是更让他担心的是现在的状况,不知道在那里,丘风又遇到了什么事。
在自己去了之后,在把丘风从那里带走以后,丘风依然可能落入到了危险之中,这样的认知让骆叶咬了咬牙。
“张老太太……死了……”好不容易,把这又涌上来的酸涩压了下去,丘风终于可以把这句话说完,他抬着头看着骆叶的脸,好像要把每一个毛孔都印进自己的心里。
“怎么办?骆叶,我该怎么办?”松开骆叶的手,丘风摸上骆叶的脸,“她的手受伤了,然后……然后她死了……”
“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你会怎么样,我要怎么才能保护你?”
听到他的话,骆叶有一瞬间的窒息,他不由的把视线落在自己受伤的手上。但是涌上心头更快的,却是当时在他面前甭坏成灰的丘风的脸。
“说什么呢……”扯了下嘴角,骆叶试图笑出来,但是那笑容却是扭曲的让站在旁边的宁林都看得皱眉,“我们不是在分居么?保护我什么的……”
“记得吗?我惹你生气了,我们在分居呢。”用双手把摸在自己脸上的丘风的手握在手中,忽视受伤的手还在继续的疼痛,也忽视另一只手上输液针头歪斜带来的刺痛,骆叶的声音里鼻音很重,“你不用保护我,只要保护好你自己就好了。是我逼得你搬到了那个地方的……是我没用,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混蛋!”丘风猛得把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接着用力的压上他的肩膀,泪水还在他的脸上蔓延着,但是他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直得看着骆叶的眼睛,“那些算什么?那些能算什么?!!你有可能会死啊!!比起这个!那些算什么?”
比起你可能会永远的消失,那些算是什么?
骆叶知道丘风的意思,眼睛很不争气的温热了起来,几乎也要掉下眼泪来。
他知道,丘风在说,我要保护你,我不要你就这样消失了。
什么吵架,当时的屈辱也好,愤怒也好,不甘心也好,误会,伤害,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