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川的目光無波無瀾,他只是很輕地嘆了氣,然後收起項鍊,又重新放回口袋。
白髮男人手邊掉落著一隻對講機,滋啦一聲,突然從裡面傳出人聲。
「博士,現在什麼情況?請匯報你的位置,請……」
奚川眨眨眼,拾起對講機,他不太會用這些東西,關不掉,乾脆直接扔出車廂外,掉入萬米懸崖。
實驗艙在斷電後成了一堆廢鐵,奚川在離開車廂前最後一次端詳它,試圖找尋自己的來龍去脈。然而什麼都沒有,機密之所以為機密,就絕不可能在這種地方留下隻言片語。
奚川並不失望,他想了想,轉身離開,就在這時,他看見了操作台上,一個『D』字母樣的LOGO。
奚川伸手摸了摸,凸起的冰涼質感忍不住讓他打了個寒戰。
第7章 「我要洗標記。」
奚川的腦中閃過一些畫面,很零碎。這似乎是他的記憶碎片——幾個Alpha,穿著統一的白大褂,一個白色的房間,隨處可見的實驗器皿,上萬個數據的記錄,還有痛苦的嗚咽。是實驗室。
奚川突然頭痛欲裂,一種類似晶片信號受到干擾的滋滋聲,在他後腦的皮層里咔一下斷開。他眼前一片白茫茫,遽然捲起黑暗,旋即身體酸軟,他暈了過去。
奚川暈倒的時間不長,大概十分鐘左右,身體蓋上一層薄薄的雪,天色已經暗下來,溫度越來越冷了。他太餓了,血液循環恢復後,所有器官的感知也都回來了。衣服口袋裡剛好有塊壓縮餅乾,土豆味的,很好吃。奚川吃了兩口,沒捨得吃完,重新包起來又放回口袋。他在荒野,找到鐵軌,順著火車來時的方向往回走。
他依稀記得實驗室的位置,然而也記不太久了,必須趕在徹底忘記前找到那地方。至於找到後幹什麼,奚川也不知道。
他走了三天三夜,然而肉體凡胎終究抵不過大自然的凶煞,在進入一片白樺林後,奚川徹底迷路,他昏死過去。
等再次睜開眼睛,奚川已經被人帶回了Omega收容所。他在這裡認識了阿禹,當時的阿禹年紀也小,才14歲,他把自己僅有的食物分給了奚川,他們成為了好朋友。
這家收容所很奇怪,所長姓陸,奚川花了一個星期才記住他的姓。阿禹告訴奚川,他不算失憶,純粹就是記性差。有些事情,就看自己在不在意。在意了,印象深刻了,才會記到心裡去。
就比如阿禹,奚川跟阿禹關係好,他從來不會忘記阿禹。
奚川覺得阿禹說得有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