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申屠鋒說:「您還有什麼想問的,總統先生。」
「是探討。」聶時康說,他看上去像一位指點迷津的長輩。
「好啊,探討,」申屠鋒想了想,他挺樂意順水推舟的,於是問道:「那您覺得普通人類和變異物種的平衡點在哪裡?」
「是人類文明千百年來凌駕於一切的、至高無上的權利。」申屠鋒嗤笑。
聶禁不允許任何人對他父親有不尊重的行為,他說道:「申屠鋒,你笑什麼?」
申屠鋒沒搭理聶禁,他看著聶時康問:「人類自詡擁有千百年的文明,於是你們高高在上地控制、蹂躪你們認為可以改造的一切,然後又怪他們不會服從——你難道真的不知道變異物種從何而來?」
聶時康皮包骨頭中間的那根青筋不可抑制地跳了跳。
申屠鋒站起身,他推開面前的餐具,雙手撐在桌沿邊,身體微微向前傾。他目光堅韌,說道:「我認為普通人類和變異物種的平衡點是秩序。」
「秩序是人類制定的,你們也是我們創造的!我們就是秩序!」
「不!」申屠鋒心臟搏動很重,他年輕張揚,也意氣風發,「總統先生,既然你們創造了新人類,勢必要對舊秩序進行修補。那麼當修補無濟於事,所謂的秩序只能徹底打破。我們為求生存反抗,你們卻害怕大廈傾覆。如果戰爭都無法避免,融合或者取代,只是時間問題。」
「你敢站在這裡說這些話……你很有種啊。」聶時康目光陰鬱地看向申屠鋒,「想幹什麼,造反嗎?你不怕死嗎?」
「我不怕死。」申屠鋒笑得耐人尋味,「你們也活不長。」
或許針鋒相對才是兩區的常態,他們根本沒有和平可言。
申屠鴻敢讓自己的兒子來到行政區,他的武器就架在行政區的大門口。如果普通人類永遠帶著傲慢與偏見,那你死我活的戰爭遲早會到來。如今的狀態是彼此的緩兵之計,然而行政區經過盛極必衰的過程,百年來損耗嚴重,聶時康沒有信心自己地種族可以緩過來。
他怕輸給申屠鴻,更怕變異物種取代普通人類在地球生存下去。
聶時康確實想殺了申屠鋒,但不是現在。
「是啊,誰都會死。」聶時康這樣說,他輕描淡寫地結束了這場對話。
申屠鋒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起風了,捲起地上嫩綠的落葉,聶時康有點冷,手指顫抖,差點碰翻了手邊的茶杯。聶良的手臂掛了一件風衣,給聶時康披上,「爸爸,注意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