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川道了謝,他沒接藥。
「我是混基因者,你呢?」那人問。
奚川說:「我也是。」
「我叫捷奇,我的父親是個異種的棕熊Alpha,我的母親是人類,」捷奇興高采烈地自我介紹,「我從出生就長這樣了,異種的特徵太明顯,到哪裡都不能安穩生活,總是被歧視。我身上沒有多少錢,吃飯都成問題了,這次的機會很好,如果能賺到錢,等從訓練營出去,我想結婚,在市中心租一套房子,不知道會不會有人願意嫁給我。」
「會的。」奚川並不冷漠,他一直是個很好的傾聽者,他注視捷奇,想儘量記住他的特徵。
捷奇笑得很開心,「結婚之後我想要一個孩子,不論是Alpha還是Omega,只要看著像人類就行,日子能好過一點。你是什麼物種?你看起來很像人類,應該沒有人為難你吧!」
奚川沒說話,笑著搖了搖頭。他覺得悲哀,雖然不知這種悲哀從何而來,但是從直覺出發,奚川認為物種之間的歧視不應該存在。
爭鬥百年,階級的壁壘依舊未被打破。百年——奚川不知想什麼事情入了神,倏地頭疼欲裂。
捷奇的話很密,嘴巴沒停下來過,他又說道:「對了,我提醒你一下,在訓練營里你最好不要冒出頭。這裡面有兩個很厲害的人物,都是誰誰誰的兒子!他們在鬥法,你死我活的那種,我們不能隨意站隊,會被誤傷的。」
奚川的頭還疼著,卻在捷奇字裡行間中聽懂了一些意思。再細細一想,他大概知道捷奇口中的兩位人物是誰了。奚川欲哭無淚,自己剛剛應該被卷進去過了一次,不知道得罪了誰,大概兩邊都得罪了。
捷奇又問:「你來這裡是為了什麼?也是為了賺錢嗎?還是希望以後能找個好工作?我覺得你從訓練營出去之後能去政府當文職。」
奚川已經聽不清捷奇後面說的話了,他的頭太疼了。這種疼痛從後腦的皮層下呈放射性散開,帶著猛烈的刺激性,很早以前經歷過一次,但奚川記不起是哪一次了。
耳膜內『嘀——』一聲,類似耳鳴的症狀,緊接著,高頻率的滋啦聲取代疼痛。這種信號將斷不斷,又無法正常連接的狀態把奚川的五感攪得天翻地覆。
這個地基大概藏了什麼東西,干擾了藏在自己身體裡的某個零件。奚川心想,但他也想不了太深——耳朵疼,很想吐。
捷奇眼見奚川的面色變得煞白,他嚇了一跳,伸手扶他。
奚川往後躲了躲,踉蹌一下,站不穩,差點摔了。
「小心。」申屠鋒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半抱著扶穩了奚川。他似乎一直在關注奚川的動向,低頭看見奚川的臉,有些訝異地問:「你怎麼了?」
蝴蝶又蠢蠢欲動了,比剛剛還要興奮,它又扎透了奚川的皮膚,隨後歡快地飲血。而這種微不足道地刺痛居然驅散了奚川暈眩的痛苦。
尖銳的耳鳴聲沒有了,他的頭也不疼了。奚川鬆了一口氣,心想要好好謝一謝這隻漂亮的蝴蝶,然而等他回神,發現自己居然在申屠鋒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