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鋒沒空搭理王堅章奔潰的心態,他單手箍住聶禁的後腦勺,強行把人拖到頂樓邊緣,裂開的混凝土經不住摧殘,唰唰往下掉碎石。
「這就是你父親一手造成的後果,」申屠鋒惡狠狠地說:「他想過怎麼收拾這一切嗎?」
聶禁目光呆滯,炮火與塵煙蓋住了慘不忍睹的血腥場面。可人類的慘叫聲不絕於耳,他們絕望又撕心裂肺的吶喊逐漸被毒屍嘶吼取代,這個世界在長久的黑白顛倒下,最終走向混亂不堪的結局。
「不是這樣的……」聶禁哽咽搖頭,他不停重複這句話。
校場內浴血奮戰的人類士兵,他們從來不知道災禍從何而來,他們只會服從命令。忠於人類生命是行政區的最高口號,他們誓死追隨。所以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的懸崖,總統沒有下達撤退的命令,他們就會義無反顧地向前衝刺。
雖然毒屍比刀山火海更可怕。
士兵知道自己會死,他們的心態從最初的恐懼到最後被激發的血性,英勇無比——基地外還有成千上萬無辜平民,其中有自己的家人。他們或許剛結束午餐,難得跟心愛之人享受片刻悠閒時光,然後繼續為生活和生存奔波。
他們不該受此無妄之災!殺了它們!
人類士兵雙目通紅,淚水混雜了憤怒,他的同伴們不斷死在自己面前,沒有全屍。這些人恐怖的死亡,卻又痛苦『復活』,他們毫無思想和理智,醜陋地攻擊下一個正常人類,試圖全面感染,它們妄想統治世界!
「沖啊!」士兵們高聲吶喊,「殺了它們!!」
鬥志昂揚中,無數士兵應聲喊道:「殺了它們!」
毒屍不懼死亡,因為它們本來就是死的,它們所有的動作都源自對肉體和血液的渴望,那些不似同類的,新鮮的血肉——吞噬Alpha的腺體,信息素滋養它們堅不可摧。
人類士兵打完了槍里的最後一顆子彈,他的槍壞了。這是個新兵,剛成年的Alpha,入伍不足一年,他通過了考核,歡天喜地迎接自己的未來,然而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的未來會在毒屍的包圍下。
「你們走不出基地!」他不害怕,也沒有絕望,他始終相信領導者會帶領人類找到希望,這是他從小接受的愛國教育,如今根深蒂固。
毒屍聽不懂士兵慷慨激昂的陳詞,它們破爛的喉管持續發出嘶鳴的低吼,像急浪席捲而來,短暫停頓片刻後,會享受更加甜美的血肉。
他的脖子被擰斷,腺體血淋淋地暴露在渾濁的空氣中,信息素跟生命一起消散。他死不瞑目地倒地,瞳孔映射出向他狂奔而來的戰友,於是他的靈魂發出最後掙扎,唇齒開合,無聲說道:「殺了我……」
「啊!!」
「操你大爺的!老子要滅了你們!!」
眼睜睜看著同伴相繼死亡、變異,最初不忍下手的憐憫變成了憤怒,人類只有自己知道眼前的毒屍已經不是過往朝夕相處的朋友了,它們死不足惜。
戰士們眼含熱淚,將槍口對準躺在血泊中的戰友,所剩無幾的子彈瞄準了他的脖子,送他最後一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