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鋒根本不吃他這一套,「這好說,我那一隊的士兵,使不完的牛勁。他們可以幫助你,不收錢。」
「那怎麼好意思。」
「助人為樂,於人於己嘛。」
「所以呢,我為什麼要幫你?」盧克本抬起眼皮,冷冽的陰鬱一閃而過,他又笑了笑,「這條路,我指或者不指,對我又有什麼好處?你會殺了我嗎,或者屠殺這裡的村民。」
他似乎有意把話題往血腥的方向引導,奚川看穿了他。
申屠鋒訝異道:「你是從哪兒得出的結論,認為我是一個殘暴的人?」
盧克本抬起手,指尖微顫,他說:「從那裡來的人,都很殘暴。」
申屠鋒和奚川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行政區的位置。
「變異物種的軍隊和人類同流合污,如果有利可圖,」盧克本嚴肅又冷漠地說:「自然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了。」
申屠鋒說:「我不圖什麼利,我只是在找回家的路,如果這條走不通,再換一條,這道理很簡單。」
盧克本嗤笑一聲。
奚川沉默良久後開口說道:「十幾年前,這裡作為行政區的管轄範圍,有很多混基因者被迫前來做苦力勞動,後來發生災難,這些人都死了嗎?」
盧克本說:「沒有。」
「哦。」
「你以為那場地震是天災嗎?」
在這之前,奚川覺得是,他這麼說了,仔細一想,確實不符合邏輯,畢竟行政區,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願聞其詳。」奚川說道。
那原本是座火山,噴發過一次,從此長眠。經過幾百年的地質變化和自然災害,火山從表面上看變成了一座不起眼的山,並且它不高,也沒人在意。直到有一次,所謂的地質學者在這裡發現了能源,於是一發不可收拾。行政區派先頭部隊把方圓百里圈禁起來,可來了一百人,回去的只有十幾人。經過調查,這裡空氣中的硫磺含量超標,赤條條來的人都被毒死了。但行政區不肯放過到手的資源,即便對自己沒用,能換點錢充實錢庫也是好的。然而他們又心疼自己岌岌可危的人口數量,不捨得讓普通人類冒險,最後只能騙,或者捕捉很多混基因者到這裡來送命。
盧克本說:「我們也只是肉體凡胎,並不會對毒氣免疫。很多混基因者死了,或者在開採能源的過程中受傷。政府不管他們,甚至逼迫他們,不眠不休地加快進度。因為沒有更細緻地勘查,他們挖到了危險地帶,硫磺與多種物質反應時會釋放出大量的熱和光,引發了震動和爆炸。混基因者屍骨無存。但行政區並不為此傷感哪怕一分鐘。他們封鎖消息,毀屍滅跡,為了自己可笑的名譽和臉面,甚至在暗地裡殺了很多上門討說法的死者家屬。」
奚川問:「你也是其中一員嗎?」
「我不是,我只是憐憫他們,想幫助他們,給他們一個容身之所。並且我也為自己弱小的種族感到悲哀。怪我能力有限,保護不了太多人。」盧克本看向奚川,意味深長地說:「我們應該學會如何反抗,你說對嗎?」
奚川坦蕩蕩地與他對視,輕輕挑了挑眉:「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