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開!!」
奚川拿起申屠鋒的槍,瘋狂掃射,他瞄不准所謂的毒屍要害。很快,本來就所剩無幾的子彈再也噴不出什麼,槍口的硝菸絲絲飄蕩,不知在嘲諷誰。滴答——又是鐘聲。
「帶他回來!」訊通頻道傳來一道渾厚的男聲,混著克制的顫抖。
奚川眼眶通紅,與瞳孔的顏色交融,看上去猩紅嗜血。他在鐘聲的引導下突然神志恢復清明,幾乎同時,奚川抱起申屠鋒的身體,毫不猶豫地從頂層跳了下去!
申屠鋒的身體完全不受意識控制,他自由墜落,唯一產生的想法是,哪兒又下雨了。
這個問題很深奧,也很難探究。不等他想明白,身體產生轟天裂地的震感。在落地前的一瞬間,奚川調整位置,他後背朝下,擁住懷中的人,直接緩衝了申屠鋒的身體重量。
奚川悶悶地吐出半口血,剩下另一半又咽了回去。
衝鋒車就在眼前,奚川無視自己身體的損耗,用力拖拽著申屠鋒上車,擺好姿勢放在副駕駛,並且不忘給他繫上安全帶。
申屠鋒哼哼唧唧笑出了聲。
奚川說:「閉嘴。」
「別這麼凶——」申屠鋒能說話了,他聲音很輕,像肥皂水吹出來的泡泡,好看是好看,可碰一下就碎。他看見奚川面頰的淚痕,還有眼睛裡盈盈的水光,他想抬手碰一碰,又怕自己弄髒了他,「別哭。」
奚川的下唇在顫抖。
哭是本能,人類降臨世界的第一聲啼哭就是證明他們永遠不會忘記如何使用這個技能。可是奚川忘記了,申屠鋒又讓他想起來。
於是一顆淚珠從眼角滑落。
「如果我……我死了……」
奚川緊抿雙唇,「你不會死。」
申屠鋒卻自顧自地往下說:「……一槍打死我,從左邊的太陽穴開始。」
「你不會死!」
申屠鋒無力地笑了笑:「奚小川——」
他的蝶翼逐漸暗淡無光,湛藍色的瞳孔被糜爛的黑色浸潤,破爛的戰鬥服下,皮膚也慢慢呈現出頹敗的紋理。申屠鋒正在變異,他的肉體和靈魂在深淵中掙扎。他很痛苦,卻又不能表現出那麼痛苦的樣子,他不想奚川難過。
「殺了我吧。」申屠鋒說。
奚川的眼睛閃了閃,他開口道:「申屠。」
「嗯?」
「我會殉情。」
申屠鋒疲憊地笑了一聲。
衝鋒車彪悍蠻橫地突出重圍,車體早在撞擊中變形,好在車輪齊全,能轉。奚川幾乎踩穿了油門,衝鋒車以兩百碼的速度突破東區城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