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鋒的視野逐漸渾濁,他迷濛,也迷茫,心緒和目光一起變得渙散。
暗夜的藍色在水面散開,變成了永恆的絕望。
第102章 「願我如同空虛和大地。」
申屠鋒親眼看著奚川用蝴蝶刀割斷了與自己的聯繫,他陷進了噩夢裡,醒不過來。於是心魔橫生,他在夢境中不斷重複著墜崖的過程,一次又一次,摔得粉身碎骨。
申屠鋒倏地睜開眼睛,胸口漲痛,呼吸卡在喉嚨里,他像一條缺水的魚,在乾涸的湖泊中掙扎,感受著千刀萬剮的折磨。
「啊!」
申屠鋒痛苦嘶吼,一隻微涼柔軟的手撫上的額頭,迅速將滾燙的體溫撫平。
「阿鋒——」
申屠鋒看見喬吟的臉,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恐慌,他哭了出來,在此刻真正崩潰。
「媽媽,」申屠鋒說:「他不見了。」
「我知道,孩子。」喬吟擁抱申屠鋒,威猛的Alpha在母親懷裡也顯得脆弱。
「他……還活著嗎?」申屠鋒問。
喬吟的眼裡盛滿哀傷,「你的父親已經派出軍隊前往瑪勒雅山脈尋找他的蹤跡。阿鋒,山脈很大、很複雜,沒找到或是好事情——他可能迷路了。」
是啊,他只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多麼美好的說辭,奚川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裡。
申屠鋒快被說服了。
「這個世界太髒了,」他說:「我把它清理乾淨,他就能找到回家的路嗎?」
喬吟不忍心,哽咽著:「或許吧,你可以試試。」
土豆牛肉湯的香味溢滿整個房間,申屠鋒一口一口地喝下去,仔細咀嚼著牛肉,直到沒有任何滋味,他艱難地咽下去,好像吞了一口血。
「我知道了,媽媽。」他說。
申屠鋒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七天,不見日月,不分晝夜。他的頹態好像隨時會走進墳墓,他瘦了很多。喬吟每天都會來陪他,端一碗土豆牛肉湯,陪他說會兒話。
申屠鋒每句都會回應,他也喝光了湯。
漸漸地,奚川就很少來到申屠鋒的夢境裡了,懸崖邊的畫面像幻影,很快就要消散。
直到第八天,申屠鋒渾渾噩噩地睜開眼睛,他沒有再做夢,奚川也不再出現了。
這對申屠鋒來說是好現象,他認為經常入夢的人本身就是泡影,是一個沒有肉體的靈魂。
如今,靈魂大概已經找到肉體了,所以才不肯來。
有光從陽台窗簾的縫隙透進來,今天難得出現了太陽,側耳傾聽,依舊伴隨毒屍的低吼。
申屠鋒知道即便他把自己困在這裡,這個世界也並沒有停止轉動。
死亡隨處可見。
奚川大概不會喜歡我這個樣子的。他想。
喬吟推門而入,手裡端著一碗土豆牛肉湯,申屠鋒聞到了香味,這次他是你真的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