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勝利的開始。
阿禹每次經過奚川身邊都會發抖,這場景簡直太可怕了。
但奚川的表情好像在欣賞一件藝術品,他沒有半點畏懼。
申屠淮無奈,他給盧克本的頭顱蓋上了一塊黑布,「別嚇著阿禹。」
奚川笑了笑,繼續晃悠著雙腳,「你可以哄他。」
申屠淮無言以對,「你的計劃很成功。」
奚川知道申屠淮意有所指,他只說:「我只想確保盧克本不會再起死回生了,這個人很難殺,把他的頭顱保管好。」
申屠淮:「……」
奚川又沉默下來。他眼睫很長,好像發著光,面頰上的細微絨毛在白熾燈下顯得柔和,他的性格應該也是柔和、不諳世事的。
申屠淮很難把他的經歷跟他本身結合在一起。
他看上去柔軟,他的心卻比山脈的冰雪山還要寒冷——他甚至沒有多問一句申屠鋒的情況。不敢問。
申屠淮開門見山,抑制惡性基因的研究報告到他手裡的這幾天,他認真分析過,對奚川說:「其實現在沒有百分百確定,稀釋血清會導致供體死亡,也許還會有百分之一的存活率——我們不該瞞著阿鋒。」
「可是南枝死了。」
「根據盧克本的闡述,陸博士在稀釋南枝血清的時候,並沒有處在實驗室的無菌環境中,並且後續的救治也沒有及時跟上,我覺得這是導致南枝死亡的重要原因之一,恐怕陸博士自己也清楚——」申屠淮認為這方面的因素還有很大發展空間,但他也沒有明說,畢竟這種事情誰也不能保證,「我的意思是,畢竟三百年過去了,我們對於生命的科學研究一直在進步。」
「暢想的理論和實踐總存在差距,」奚川眨眨眼,說:「如果我能活下來,我會去找他的,跟他道歉,懇求他可以原諒我。」
「那如果活不下來呢,」申屠淮非常心疼自己的弟弟,「讓他心懷期盼,滿世界去尋找一個再也找不到的人嗎?」
奚川落寞地垂下眼眸,他始終記得申屠鋒決絕的承諾——我會跟你一起走向死亡。
殉情,這不是一個理智的行為。但是奚川也知道,申屠鋒在這方面,確實不存在理智。
奚川很難過,也委屈,他不想讓申屠鋒接觸哪怕一點自己走向死亡的過程。
他說:「我只要他活著就好,不管用什麼方式活下去。」
或者申屠鋒心裡明白是怎麼回事,但總有微緲的希望再支撐他活下去。他可以欺騙自己,妄想有再次重逢的世界。也是美妙的。
「你很殘忍。」申屠淮說。
「博士,你找個理由……」
「騙他?」
「說服他,」奚川稍微糾正了一下申屠淮的措辭,他底氣不足,「為了他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