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表面功夫,我才不去!」周雁輕囁嚅了一句。
青年輕聲笑,「什麼表面功夫?」
周雁輕正有一肚子牢騷想發泄,便把大明星拍節目的事情跟青年說了。
說完他又發表了自己的看法:「人家一部電影就上百萬,上千萬,他在我們這裡撒點雨露施捨點小恩小惠不就是為了上電視上娛樂新聞頭條嘛,轉頭他又可以賺的盆滿缽滿,說到底還不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利用我們。我才不要這種嗟來之食!」
語畢周雁輕發現自己說漏嘴了,他低頭翻自己的練習冊,祈禱對方不要在意他的話。
事與願違,青年「哦」了一聲,挑眉問道:「你是貧困生之一?」
周雁輕嘖了一聲,一臉你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嗔怪表情,他沒回答,推了推青年的胳膊肘:「讓開,我要收拾東西了。」
青年起身換了個位置,繼續道:「也許人家是真心想幫家庭困難的學生呢?」
「也許吧,不過我不稀罕。」周雁輕埋頭整理書包,敷衍道。
青年歪過頭,掃了一眼周雁輕臉上的表情,突然湊到他面前,問道:「你該不會是因為等下要站上台接受全校師生同情的目光而感到丟臉,所以想提前逃跑吧。」
周雁輕面色沉下來,手下一頓。他確實窮,他確實需要幫助,但比起接受施捨接受別人鞭撻似的目光,他寧願去餐館幫人洗盤子,用自己的勞動力換取應得的報酬。
周雁輕正是中二病最嚴重的年紀,自我意識過盛,他狂妄,覺得不被理解、自覺不幸,無用的自尊心勝過一切。他憋紅了臉惡狠狠得瞪了青年一眼,吼道:「關你屁事!」
青年沒有生氣,嘆了口氣伸手揉了一把周雁輕汗涔涔的頭髮,意味深長道:「小朋友,在該讀書的時間好好讀書,努力改變自己的命運,贏得他人和社會的尊重這才是高自尊,別錯把玻璃心錯當成自尊心哦。」
沒爸沒媽,從小到大像顆野草一樣硬著頭皮野蠻生長的周雁輕,第一次被人教育了,還是一個大不了他幾歲的青年。
周雁輕握著書包背帶的手捏的死緊,骨節泛白。這個書包縫縫補補用了四年了,青色的棉線像條蜈蚣歪歪扭扭盤在書包上。
平日裡若是哪個同學多看他的書包兩眼,他就會兇巴巴的嚎一句「看什麼看」!
紙糊的自尊心被戳穿,周雁輕無所遁形。書包上那醜陋的補丁好像幻化成了一張張嘴,發出桀桀的嘲笑聲。
周雁輕沒有解釋,他沉默地盯著課桌一角。
青年人見周雁輕發著愣紅了眼眶,有些失措,他覺得這小孩故作兇惡的樣子有些好玩,便逗了他幾句,沒想著卻把人整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