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時,因為父親坐牢,周雁輕被同學嘲笑、孤立、霸凌。他曾經試圖找老師解決,但老師顯然不會和整個班級大半的同學對立,通常只是稍微批評幾句了事。
在這種壓抑的環境裡周雁輕漸漸學會了自我保護,別人罵他他就罵回去,別人打他他就打回去。直到高中,他完全長成了同學眼裡的混子,老師眼裡的刺頭。不管是像今天這樣暗戳戳使壞讓中介踩狗屎,還是明晃晃掄起拳頭與人干架他都幹過不少。
周雁輕還記得,那天在空蕩蕩教室里,宋郁問他:「你該不會是因為等下要站上台接受全校師生同情的目光而感到丟臉,所以想提前逃跑吧。」
那天他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但事實並不是這樣。他並不因為窮而感到自卑,也不會因為別人同情的目光而感到丟臉。他害怕的恰恰是別人不同情他,而是憎惡他。
他沒有解釋是存了私心,他說不清緣由,那一刻他只是單純的不希望宋郁知道自己的鄙陋之處,他寧可宋郁同情他的貧窮,嗤笑他的幼稚。
可是宋郁沒有同情也沒有嗤笑,周雁輕清晰的記得那天宋郁摸了摸他汗涔涔的頭髮,意味深長道:「小朋友,在該讀書的時間好好讀書,努力改變自己的命運,贏得他人和社會的尊重這才是高自尊,別錯把玻璃心錯當成自尊心哦。」
宋郁安慰了他,鼓勵了他。
從小到大沒有人教過周雁輕怎麼做人,父母不管他,爺爺無暇管他。他像棵路邊的野草一樣,按照本能自由生長,枯了沒有人給他澆水,倒了沒有人給他扶正。
這個時候宋郁出現了,用幾句東拼西湊出來的人生感悟,用幾塊巧克力把他哄得死死的。
周雁輕是自那以後開始改變的,宋郁的話成了他的座右銘、格言、行為守則。他學會了他咬牙隱忍無能的憤怒,他開始好好讀書,他不再把玻璃心錯當成自尊心。
那個笑起來眼裡有光的青年是懸在天上北極星,無論何時都指引他走往正確的方向。周雁輕朝著這顆星星從B市走到了S市,從慶陽中學走到了S市電影學院,從前世走到了今生。
走下最後一級台階,周雁輕沉沉吐了一口氣。他伸手推開了老舊的單元門,被擋在門外的陽光鋪泄開來,昏暗的樓道頓時亮堂了起來。
他微抬手臂看了看手錶,中午11點了。周雁輕不再逗留,邁步走進了十月的陽光里,他急著去見一見兩年前的高磊。
第14章 潘多拉魔盒的鑰匙
步行到雙子大廈附近已經到了午飯的點,周雁輕隨意進了一家街邊小吃店,點了一份十塊錢的蔥油拌麵囫圇吃完。他坐了一會兒才掐著同事吃完飯準備午休的時間回公司,經過公司樓下的咖啡店他打包了一杯榛果拿鐵才上樓。
這兩天吃過午飯Monica就會發消息給周雁輕問他喝不喝咖啡,並且極力向他推薦樓下這家咖啡店的榛果拿鐵。周雁輕想Monica應該是挺喜歡的,所以帶了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