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雁輕眸子清亮,難掩興奮道:「宋老師,太太剛才叫我小周了!」
溫婉轉過頭來,靜靜地看著宋郁,她沒有說話也沒有特別的表情。但這一次,她渾濁不清的眼裡沒有兇惡,只有茫然,和記憶中無數個日夜她失神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個模樣。
宋郁恍惚地站在原地,他在想,溫婉似乎是真的有所好轉了。
周雁輕以為宋郁是因為沒有親眼見到溫婉開口說話而失望,出言安慰:「太太也是剛才忽然叫了我一句,沒準等會又會喊我了。」
宋郁微微一笑點了點頭,他走到三人面前,坐到了周雁輕和溫婉的中間。
屋子裡突然多了兩個人熱鬧了許多,最開心的當屬趙阿姨,她笑盈盈地把切成小塊的梨子推到周雁輕和宋郁面前:「吃塊梨潤潤喉。」
「謝謝趙阿姨。」周雁輕嘴上應著,先拿了兩塊分別遞給趙阿姨和溫婉,隨後又給宋郁遞了一塊。
趙阿姨始終眉眼含笑,慈愛地輕撫了一下周雁輕的頭,感嘆道:「瞧你這臉色蒼白的,我給你燉了補血的湯,等會吃晚飯的時候你一定要多喝兩碗。」
周雁輕乖順地應道:「行,那我等著喝湯。」
他不想讓趙阿姨擔心,便謊稱自己的頭是突然暈倒自己撞的,方才趙阿姨一直在說他太瘦了營養不良所以才暈倒。
宋郁沉默著地將溫情的一幕幕納入眼中,時不時地給周雁輕拿一塊梨子。突然,余光中伸出一隻枯瘦的胳膊,朝著周雁輕揮去,宋郁條件反射性地一把抓住了那隻手腕。
溫婉茫然地看著自己被宋郁攥在手中的手腕,尋求幫助似的看向趙阿姨,好像在問「怎麼了」。
趙阿姨被嚇了一跳:「這……這是怎麼了?」
周雁輕清晰地感受到了宋郁的緊張戒備和壓抑,也能理解宋郁為什麼反應這麼大。每次宋郁來療養院都必然遭受溫婉癲狂的辱罵和毆打,所以溫婉有什麼動作,宋郁下意識地便以為她要動手。
心臟痙攣地一縮,周雁輕感到一陣心痛,他傾身擋在宋郁和溫婉的中間,握住宋郁繃緊的手臂,安撫道:「宋老師,不要緊張,鬆開一下。」
宋郁恍若未聞,沒有說話也沒有鬆手。
「唔……」溫婉被捏疼,委屈地吐了一個音。
周雁輕握住宋郁的手微微施力,又重複了一次:「宋老師,太太可能只是想拿塊梨子,沒事的,放輕鬆好嗎?」
溫言細語在耳邊迴蕩,輕易地撫平了宋郁即將爆發出來的攻擊性,他在周雁輕的循循善誘下緩緩鬆開了手。
手腕脫離桎梏,溫婉並沒有放棄,又朝周雁輕伸出手去。
宋郁本能的想再次阻止,周雁輕反握住他的手微微搖了搖頭,在他耳旁輕聲道:「宋老師,太太好像想做點別的,你不要緊張。」
宋郁輕輕地掙扎了一下,隨即垂下了手臂。
溫婉渾濁的眼底隱藏著一星光點,她直勾勾地看著周雁輕,枯瘦的手慢慢地探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