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就不想出來了。
她誤以為他摔倒了,他不但沒糾正,反而將錯就錯演了起來,裝出一副挫敗的可憐樣。
一個自尊心很強的人,真正的脆弱是不輕易外露的。他反常的行為就是想讓她著急,想讓她擔心,想讓她在乎自己。至於褲子和衣擺上的泥巴是哪來的,他也不知道,估計是沒注意蹭到哪個小吃車上了吧……
那天,她給的關心令他竊喜。
同時,他也後悔跟著她走了窄街。
倒不是因為路太難走,而是因為危險,摩托車和自行車冷不防地穿梭其中,她要是受傷了,他不會原諒自己。
他之後沒再帶她走過那條窄街,他騙她說發現了新的路線。
而讓何韻來的數學成績亮了紅燈也是他有意為之。
第二堂生物考試,他就發現何韻來在偷看自己的答題卡了。於是乎,他萌生了一個計劃——
其他科目都讓何韻來抄正確的答案,讓她沾沾自喜,讓她掉以輕心。數學考試時,他的選擇題和填空題全部寫了錯誤的答案,然後,他將答題卡放在桌角顯眼的位置等著她抄。考試結束前,他再把答案改了過來……
作弊本來就應該受到懲罰不是嗎?
再說了,誰讓她無緣無故惹袁晴遙傷心,他就是不樂意瞧見那張他最喜歡的小圓臉嘴角下垂。
他日復一日地長大,他的喜歡也是。
可這份「會長大的喜歡」不能光明磊落,他很清楚,袁晴遙只把他當朋友,他只是她最好的朋友。
姥姥葬禮那日,她的小手異常用力地替他捂住不請自來的閒言碎語,那雙並不溫暖的手,讓他心裡的陰雲放晴。
人類雖然沒有進化出關閉聽力的能力,但是當一個人沉浸於某一事物的時候,就會忽略周遭的聲音,她就是能為他阻斷一切紛擾的屏蔽器。
算命的算得出來嗎?
有一個溫暖的小太陽從他出生之日便陪伴在他的身邊。
在車裡等候的那幾個小時,他不敢看她卻又忍不住向她投去目光,他不想暴露難過與無助,但又好想抱抱她尋一絲慰藉。
她拉著他的手想要比大小,他收起了手掌,才不是在乎什麼「男女有別」,而是怕自己抵抗不住內心悸動的漣漪,怕一不小心沒忍住……
就與她的小手十指緊扣了。
朋友之間不能那麼做,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