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斌收到信號,對著倆人按下快門鍵:「你倆都笑一笑,表情開心點!我要拍了哦,三,二,一……」
「咔嚓。」
感光燈閃亮,伴隨著窸窣的機械聲,一張照片緩緩吐出。
袁斌把照片遞給林平堯,招呼著孩子們不要動:「先不要動!再拍一張,你們一人留一張。」
於是,又一道咔嚓聲響起,第二張照片誕生。
袁斌還想讓兩個孩子變換pose再拍幾張,可惜相紙用光了,他遺憾地聳了聳肩膀。
袁晴遙提議:「用手機拍嘛!到時候照片傳給我和林柏楠……爸爸,多拍幾張!」
*
那晚臨睡前,林柏楠躺在床上,他的腳下墊著三個枕墊,將雙腿高高墊起。
白天站太久了,他的腿和腳腫得厲害,一戳一個坑,久久無法回彈,不知道叔叔阿姨和袁晴遙具體什麼時間來,所以他一早就開始準備了。
他站立也不能像普通人一樣隨心所欲,下肢常年廢用,受到體重的長久壓迫容易造成水腫,嚴重點,甚至可能骨折。
無所謂,腫就腫吧,他腦袋枕著一隻手,另一隻手拿著他和袁晴遙的合照,細細端視——
畫面中,小小一隻的她比他矮了一個頭,她的笑容甜得好像把蜜糖含在了嘴角,而他唇邊勾勒出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應該算是在笑吧?她粉色連帽衛衣的其中一根抽繩居然搭在他的手腕,他當時毫無察覺。兩隻土氣的剪刀手貼在一起,宛如同一根莖上一左一右開出的兩朵花。
相片只呈現了他們的上半身。他上腹部繫著的防護帶被袁斌貼心地避開,輪椅靠背被他的身體擋住,因此,成像里的他,真的和正常人別無二致。
他自小就是個不喜愛拍照的帥哥。除了證件照、畢業照這種非拍不可的情況他會面對鏡頭,連自拍他都沒拍過幾張,更別提全身照了。
今天,是他第二次跟袁晴遙拍合照。
望著照片,他的眼底騰出笑意,回想起他和袁晴遙第一次拍合照的場景——
那是八歲的六一兒童節,她畫著濃重的舞台妝,拉著他拍了一張兩人雙雙閉眼的合照,合照她回家時帶走了。那天,她還送了他一枚螢光的星星貼紙。
一聲惋嘆。
他不禁遺憾小林柏楠沒給大林柏楠留下一張和小袁晴遙的童年合照,那天就應該多拍幾張,多拍一張也好,至少能留下一張照片去充盈兒時的回憶,照片也能替他永久記住幼年的她那可愛的樣子。
可是人世間沒有後悔藥吃,他只能珍惜今後每一次和袁晴遙一起拍照片的機會了。
指尖再一次撫摸照片上她的臉,那個於他而言是全世界最獨一無二的女孩的臉,他悠悠地輕笑,不敢對她做出的親昵舉動,能如此聊以自*慰也挺好……
而後,他把合照放進了床頭櫃抽屜。
他會將之好好收藏,連同她明媚如陽般的笑顏一併珍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