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闖禍了。
她應該立刻從他的腿上下來的。
她這個大笨蛋那時到底在留戀什麼?
袁晴遙暗暗責罵自己,腦袋裡有團理不清的亂麻——
男女有別,在和異性相處時要注意分寸、把握尺度,她自幼謹記在心,也是如此踐行的。
可是這條常理在林柏楠面前轟然失效,乖乖的她可以心無顧忌地去碰他的頭髮,摸他的臉,拉他的手,抓他的腳,乃至坐他的大腿……她從來不排斥和他有肌膚接觸,甚至心底會產生安定踏實的感覺。
小時候這麼做也就罷了,長大了還這樣顯然不成體統。但哪怕如今她都十六歲了,這些親密舉動只要放到林柏楠身上她就覺得順理成章。
順的什麼理她說不上來,抑或是相識的年頭太久了,他的性別在她潛意識裡很模糊了吧?
她是這麼猜測的。
混混沌沌中,時間來到下午放學。
林柏楠默默收拾書包,袁晴遙環顧四周,同學們各忙各的,沒人留意他們,她剛想偷偷跟林柏楠道個別,畢竟從明天起,他們就不再是「近鄰」了。
然而,她還沒尋著機會開口,他乾脆利落地將書包掛在輪椅的手推柄上,兀自離開教室,沒留下隻字片語。
晚自習下,周明娜和張瑩幫袁晴遙搬了座位,搬到了本該屬於她的53號桌。
新座位就在林柏楠前一排,只不過他靠門,她靠窗。
*
袁晴遙回到家,家裡安然無恙,袁斌在沙發上躺看電視,魏靜去廚房做宵夜。魏靜陪她嘮了兩句嗑,話題閒七雜八的,袁晴遙頓時鬆了口氣,看來事情還沒擴散到老師群里。
吃完夜宵,袁晴遙去到臥室給林柏楠打電話。
電話不像往日那般秒接,而是振鈴了許久,似乎是電話彼端的那個人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在最後一聲振鈴結束前,電話被接起,可是沒有人聲傳來,只有窸窸窣窣的聲響傳入她的耳畔。
等了等,對面還是無聲無息,她問:「林柏楠,你睡了嗎?」
一開口,袁晴遙被自己蠢哭了,這不明知故問嗎?她還等林柏楠習慣性地揶揄她一句「睡了怎麼接你的電話」呢,聽筒中卻只傳來毫無溫度的兩個字:「沒有。
她一滯,心裡發慌,林柏楠聽上去像是生氣了,她特意換上輕快甜軟的語氣問他:「你在幹嘛呀?」
他答非所問,反問:「什麼事?」
「你心情不好嗎?你是不是還在擔心白天的事?還是蔣阿姨看見照片了,蔣阿姨罵你了?」
袁晴遙一連串的問詢沒得到林柏楠的回應,他拋來一句:「沒事我掛電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