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閃回——
晚上二十二點三十分。
林柏楠趴在床上學習那本《機械設計手冊》,磚頭厚的書就快見底了,只剩下屈指可數的幾頁。
如若往常,他這個時間點應該要戴著耳機準備入眠了,但一遇到這種煩人的天氣……聽歌和睡覺不如找點需要動腦子的事來分散分散注意力。
臥室外面響起一串腳步聲,還伴有講電話的人聲,少時,臥室門被叩響,林柏楠應了聲「進來」,門被匆匆推開。
只見林平堯拿著手機,手機屏幕上顯示「正在通話中」,他面露擔憂之色,長話短說:「遙遙九點四十多離家後一直沒回家,你袁叔到處都找不見她,楠楠,你知道她可能跑去哪裡嗎?」
聞訊,林柏楠心裡咯噔一下,眉眼間倒沒有顯出幾分急色,他沉吟:「可能去找何韻來了吧?」
林平堯督促道:「你趕緊打個電話問一問。」
林柏楠給何韻來撥去了電話,當得到何韻來否定的答覆之後,他瞬間亂了陣腳,聽著何韻來心切地問詢袁晴遙的下落,他的神情中暴露出了意亂心慌。
他撐著身體坐起來,把結果告知了林平堯。
林平堯立即將消息轉告給袁斌:「遙遙也不在朋友那邊。你先別著急,我和玲玲現在出門找找。遙遙沒帶錢也沒帶傘,還穿著居家服,她跑不了太遠,估計在哪個店裡躲雨……哎?靜兒你先別發火,當下找孩子要緊!找到了也別責罵遙遙,有話好好說,不然遙遙都不敢回家了,青春期的孩子難免叛逆一些……」
電話後半段換了魏靜來聽,林平堯盡力安撫魏靜的情緒。
蔣玲這時拿著外套來到房門口,示意林平堯出發了。
林平堯將手機拿遠,問林柏楠:「楠楠,你去不去?」
緘默幾秒,林柏楠搖搖頭,重新趴下,事不關己地繼續翻看《機械設計手冊》的最後幾頁。
蔣玲扯林平堯的衣袖,不由地數落:「這種天氣孩子本來就不舒服,你別讓他操心了,咱們快走吧!對了,楠楠,你要有什麼頭緒就給我們打電話。」
林平堯和蔣玲出門後,林柏楠趴在床上強迫自己清心靜氣。
他在心裡一次次默念:不許關心袁晴遙,不許在意袁晴遙,她所有的事都和你沒有一毛錢關係……
可是,越想把她從腦子里趕出去就越煎熬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五分鐘後,他艱難地坐了起來,把輪椅拉到身邊,一隻手扶著輪椅坐墊,一隻手撐在床上,一寸一寸的,緩慢又吃力地將自己挪到了輪椅上。
脊背小心翼翼地靠上輪椅靠背,儘管已經很輕柔,還是激得全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脊髓損傷的症狀因人而異,他的症狀之一類似風濕性關節炎,脊柱就是他的「氣象儀」,天氣轉冷或下雨之時神經痛會加劇,這是他雨天不愛出門的真正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