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晴遙偶爾思考:如果林柏楠是個健全人,他一定是她遙不可及的那種「天之驕子」,會被他用鼻孔俯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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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音收尾。
袁晴遙蹲下來把手機擱到膝蓋上,對著聽筒雙手呱呱鼓掌,眉眼彎成了一條弧線:「聽林大歌手彈琴唱歌真是一種享受呀,我今晚能睡個好覺了!今天唱歌收費嗎?」
他的聲音里染著笑意:「看你的表現,進了二十強就不收費。」
她傻笑著保證:「能進能進。」
看了眼時間,將近十點半,老師要查房熄燈了,袁晴遙趿拉著腳步往寢室走,捨不得掛掉電話:「唉,我得回宿舍了,時間過得好快,我還沒聽夠呢……」
「帶耳機了沒?」
「帶了。」
「你手機插耳機。」
微滯片時,她領會了他話中的含義,感動得無以復加,像只小貓一樣哼唧:「天吶,天吶,我上輩子肯定拯救了銀河系才交了你這麼好的一個朋友!」
對面沉寂幾秒,不屑地「嘁」了一聲。
她邊走邊開玩笑:「林柏楠,吉他不會是你特意帶回家打算彈給我聽的吧?因為我這兩天情緒非常低落,你想給我打打氣、鼓鼓勁兒?」
是。
他咋舌:「不是,自作多情。」
那天晚上,少年的琴聲與歌聲伴少女入眠,她迷迷糊糊中進入了夢鄉,睡得格外香甜。
她不記得自己何時睡著的,只記得那晚他們約定了十一點放下手機,各自睡覺,然而,第二天早晨醒來,通話記錄顯示,那通電話凌晨一點四十才掛斷。
在手機國內長途和漫遊費尚未取消的那年,她那天還收到了一筆三百塊的話費充值提醒,不是自己充的,也不是父母充的,是那個做好事不宣揚的少年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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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營第五天的晚上。
袁晴遙和爸媽、林柏楠打完電話之後去了附近的超市,買了點零食和飲料打算帶回去和舍友們一起分享。
淘汰的學員並不離開夏令營,課程、訓練正常進行,只是不再參加排位。她的三名舍友沒了比賽壓力,一身輕鬆,邊玩邊學,還分出了精力陪她練習。
回宿舍的路上,袁晴遙瞧見了一個人。
那人正蹲坐在樹叢中,背對人行道,扎著高高的馬尾辮,肩膀隱隱在顫抖。
那個背影和後腦勺袁晴遙算得上眼熟,運動會跑800米的時候她幾乎全程都在看——
是於珊珊。
袁晴遙本想視而不見,可讓她大跌眼鏡的是,她路過時聽到了斷斷續續的哭泣聲……
想了想,袁晴遙跨進樹叢,從塑膠袋裡掏出一瓶飲料放到了於珊珊的腳邊。
於珊珊張皇地抬起頭來,待看清楚來人後,忙不迭抹乾眼淚,又羞又惱地瞪視袁晴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