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發動前,蔣玲把擱在副駕駛座的一個袋子遞給袁晴遙,笑著祝賀:「遙遙,生日快樂。」
袁晴遙接過袋子,打開一看,一條三葉草項鍊躺在首飾盒中,葉片鑲滿了碎鑽,閃出璀璨的光芒。
她張著嘴巴驚呼:「哇!好漂亮!謝謝蔣阿姨!」
笑得合不攏嘴,袁晴遙拿起項鍊比在自己的脖子上,問蔣玲:「蔣阿姨,你快看看,好看嗎?」
蔣玲發笑:「真好看,很適合你。」
袁晴遙又側過身子給林柏楠展示:「林柏楠你覺得呢?」
林柏楠瞄了一下袁晴遙白皙纖細的脖頸,還沒看清項鍊的樣式就匆匆移開目光,手撐著下頜望窗外:「還行。」
蔣玲轉回身子,駕駛汽車往家駛去,不禁感慨:「小遙遙長成大遙遙了!阿姨還記得你第一次和林柏楠一起回家、一起吃飯、一起寫作業、一起下五子棋的畫面。感覺這些事昨天才發生,居然已經過去十年了,時間過得真快。
聞言,袁晴遙也思緒萬千。
那個瘦瘦小小、推不動輪椅、常講她聽不懂的話的小男孩,剎那間占據了腦海。
兒時的記憶大多被時間擦去,就像一幅鉛筆畫,擦掉舊記憶,畫上新記憶,但她記得她和林柏楠之間發生過的許多事。他給的喜怒哀樂,是簽字筆作的畫,久久地在她的記憶畫本中存留。
回憶著……
回憶著……
袁晴遙向身側的林柏楠投去視線,他正後腦勺對著她,她抿緊嘴唇,內心有些浮躁——
除了生日禮物,她其實還想問他為什麼拒絕榮耀提出的那個大冒險。
她完全願意配合他的,親手背、親胳膊都可以,他們相識十八年,做朋友十年,只是遊戲中的一個小互動而已,親一下不算過分的事吧……
可是他不願意。
袁晴遙覺察到了——
林柏楠排斥她的靠近,尤其是長大後,她一次次被他介意。
她餵他吃東西,他嘴巴緊閉;她拉他的手,他很快鬆開;她申請給他換藥和按摩腿腳,他一口否決;她邀請他一同躺在床上,就是單純地躺著,他不情不願。
但他偶爾又主動做出親密舉動:運動會時,他抱著她,以免她從輪椅上滑下去;遭遇小海時,他緊緊護著她,不讓她受到傷害;被媽媽罵出門的那個下雨天,他給她擦去腳趾上的泥巴,握著她的腳踝為她穿鞋。
袁晴遙摸不准林柏楠的心思,有一點她卻十分確認——
被林柏楠拒絕的每一次,她都是不快樂的。
她喜歡貼近他的那種感覺,喜歡和他有肢體接觸,很踏實,很安心,是一種心裡有暖流滿盈的感覺……
是一種別人給不了的感覺。
他方才說的「你要找一個比我對你好的男朋友」,她應下了,但後半句她憋了回去,有些難為情講出口:我可能找不到比你對我好的男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