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媽媽,我不累的。」袁晴遙鬆了松肩頭。
「明天咱們仨去看個賀歲檔電影吧?」袁斌提議,「看完電影去廣場新開的私房菜搓一頓,那裡口碑不錯,是精緻融合菜,鵝肝春卷、黑松露豬蹄啥的,聽著就新奇,咱們去嘗一嘗?」
「爸爸,你和媽媽去吧,你們倆好久沒單獨出去約會了。」袁晴遙淺淺地揚了揚唇,好讓自己看上去喜慶一點,「我就不去了。我明天自己煮奶奶包的餃子,奶奶還做了我愛吃的炸帶魚、炸丸子和甑糕,我用微波爐熱一熱就行。」
「過年團團圓圓的,哪有一個人吃飯的說法!」袁斌否決,捏了捏袁晴遙的肩頭,想說動袁晴遙,「商場裡開了家室內溜冰場,要不明天約上韻來,爸爸媽媽帶你們去溜冰?」
「爸爸,我只想在家學習。」
「……」
「……」
袁斌和魏靜相視無言。
魏靜嘆了口氣,無奈地妥協:「媽媽給你切點水果,熱杯牛奶端過來吧?累了就歇一歇,別太逞強了。」
袁晴遙點了點頭,又叫住了正在退出她房間的魏靜:「媽媽,家教老師什麼時候能開課呢?我攢了一些問題想請教她。」
「年初七就複課了。」
「媽媽,趁著放假,我想天天補兩個小時物理,可以嗎?」
「你用功努力是好事,爸爸媽媽總不能攔著你不讓你學習吧?媽媽明天跟家教老師聯繫,給你安排課程。」
「嗯,謝謝媽媽。」
一口氣喝完熱牛奶,袁晴遙繼續苦思冥想剛才中斷了的那道物理題。
她絞盡腦汁梳理思路,推導導體棒的運動過程,列等式,解方程,得結果,對答案……
在看到自己最終得出的結果與參考答案不一致之時,一瞬間,情緒猶如被暴雨沖毀的山坡,奔潰得很徹底。
又做錯了。
為什麼死活學不通物理呢?
物理成績提不上來,她沒希望擠進年級前十五名。
她真的是個笨蛋。
一個物理題難一點就應付不了的笨蛋,一個考不進前十五名的笨蛋。
一個後知後覺林柏楠生日那晚他確有異樣的笨蛋,一個想不通林柏楠為何一聲不吭就人間蒸發的笨蛋。
一個找不到林柏楠的笨蛋。
眼淚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如同窗外煙花散盡後的餘音,袁晴遙目光呆滯地遙望夜空,難以自控地回想——
往年這個日子,大人們在客廳搓麻將,她和林柏楠窩在臥室選一部燒腦電影,第一遍看劇情,第二遍一邊聽林柏楠分析,一邊仔細看她忽略的細節。
或者一起打遊戲,她輸到惱羞成怒,發一通小脾氣,林柏楠則癟癟嘴,讓她贏幾把後再接著虐她;再或者各自做各自的事,他學學編程和建模,她趴在床上翻兩頁娛樂雜誌。
又或者她吵嚷著要去外面看煙花,他嘴上不情不願,但身體很誠實地緊隨她。他不喜歡去人多的地方湊熱鬧,可是只要她說想去,他就會陪她一起去,把衣袖給她牽,板著臉說一句「人多,別走丟了」。
然而今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