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暖不是什麼大事,取暖設備多種多樣,大不了他到時候房間裡買台空調,再買個暖氣片,外出穿厚一點;雨天出行也不是什麼大麻煩,記得給電動輪椅充電就行。
不過脊椎痛他有心無力,只能備好止痛片,咬牙忍著……
正想著,蔣玲插話進來:「楠楠,就算你有一百種應對措施,爸爸媽媽也捨不得你受苦。B市在北方,氣候和X市差不離,你不會水土不服,再加上媽媽辭職跟去B市陪讀,我們不住校,在學校附近租套帶電梯的房子,媽媽再買輛車,去哪裡也方便,有人照顧你,家裡人也放心啊!」
「媽,我不用你陪讀。你和爸有時都外出了,我也獨自在家過過夜,我沒出過問題。」
「一兩天和幾年能一概而論嗎?」蔣玲一口反駁,她不願刺痛兒子的心,但不得不提醒他,「楠楠,你跟普通孩子不一樣啊!媽媽理解你想獨立,你好強,但你也該認清什麼是你能力範圍內的事,什麼是不該逞強的事。就比方這次的褥瘡,生在了坐骨結節那個位置,你都不方便自己塗藥,再比方,你發燒了,身邊連個給你倒杯熱水的人都沒有,你想拖著發燙的身體挪上輪椅去倒水嗎?萬一脫力了摔地上……」
越假想,越恐慌,蔣玲連連搖頭:「不行,不行,我不同意!不管你最後去了S市還是B市,我都陪讀,就這麼定了。」
「……」
熹微晨光從窗簾的縫隙中湧進。
天完全大亮,而少年卻覺得自己的世界再也亮不起來了。
或許,從坐上輪椅的那一刻起,他已無緣自由。
「至於遙遙……」蔣玲收了音,打量了一會兒林柏楠的臉色,見他面無表情,她伸出手,握住林柏楠的手,「無論去S市還是B市,媽媽都希望你儘早放棄的好。」
「……」
林柏楠看著被蔣玲握住的手不出聲,他無法反駁蔣玲,因為他明白,那是媽媽情真意切的關心,是在為他著想。
他憑興趣學機械沒錯,蔣玲讓他守護家族榮光學醫也沒錯;他想和袁晴遙一起去S市沒錯,蔣玲考慮到他的身體狀況帶他去B市也沒錯;他想獨立自主證明自己沒錯,蔣玲不放心他獨自生活跟來陪讀也沒錯;他單戀袁晴遙沒錯,蔣玲心疼他單方面的一往情深也沒錯……
人生時常存在這種情況,雙方都沒有過錯,雙方卻都擰巴難過。
緘默許久,林柏楠做出決定:「媽,就按你說的,以我的生日為截止日期,我成功了,就去S市學機械,我失敗了,就去B市學醫,一言為定,最終結果如何誰都不要有怨言。」
蔣玲點點頭。
林柏楠思索一下,開口:「陪讀的事,既然你決心已定,我沒什麼好說的,但是,媽,我不希望我成為綁定你的一項任務,牽絆住你的人生。」
蔣玲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她立即遮掩起來,岔開了話題:「那遙遙……」
那時,林柏楠的回答有些模稜兩可,他說:「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放棄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