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隱隱約約聽上去像個小可憐。
她愣了一下,問:「……所以你才躲我?」
他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
「林柏楠,你這個人有時候真的很搞笑!」她氣哭了,繼續抓扯他的手,力度卻明顯輕柔了許多,「生病了不都這個樣子嗎?你需要準備什麼?醫院是秀場還是攝影棚?你要洗得白白淨淨的換身潮的得風濕的行頭化個妝做個髮型噴上香水拿個補光燈照著你擺個帥氣的pose再讓我來探病嗎?」
一通狂轟亂炸。
「……說話都不帶喘的。」他低低地感嘆道,多日未見,她的脾氣見長,嘴皮子也越來越利索了。
她不接話,不理他,不逃脫,安分地坐在床邊抹眼淚,肩膀隨著抽泣聲而一抖一抖的,還伴隨著吸溜吸溜的聲響。
她一大哭就愛流鼻涕,仿佛淚水和鼻水走的是同一條道。
林柏楠從床頭櫃抽了幾張抽紙,袁晴遙耍脾氣不接,他便從背後準確無誤地摸到她的鼻子,揶揄道:「嘖,要游泳圈嗎?房間快被你淹了。」
「我就要大哭特哭!你少來管我!我討厭你!」嘴裡放著狠話,但身體很誠實地就著他的手擤鼻涕。
「討厭我還來看我?」
「我後悔了……咳咳!」
「慢點,哭鼻子的時候別說話也別吃東西,容易嗆到。你真是個沒常識的笨蛋。」
「……」
耳熟的話流入她耳內。
相似的內容,卻比她想像之中溫柔一百倍,剎那,她的眼淚淌得更洶湧了。
把紙丟進垃圾桶,林柏楠不再禁錮袁晴遙,但他的雙手沒有完全拿開,而是十指交叉用胳膊圈了個圓,她位於他的圓內,萬一她又要跑走,他好及時把她攔下。
他像個犯了錯誤的小孩輕聲試探:「這麼生氣?」
她稍稍扭轉身體,半側面對著他,賭氣道:「氣!我的每一根頭髮絲都在生氣!大壞蛋,為什麼我是你隨隨便便不聲不響就能丟掉的人啊?」
不知如何面對她,他避開視線,從鼻腔里擠出弱弱的聲音:「我沒有丟掉你……」
「你有!你有!」她惱火的大叫聲在病房裡兜圈,淚水依舊連連滾落,生動地詮釋了「水火兩重天」。
她攥著他病號服的衣領,聲討他:「騙子!大騙子!你明明就不打算回X市了!你要丟下我留在B市生活!你要在B市上大學!你還差點就……差點就在B市……」
驚怒與後怕幾種情緒交疊,袁晴遙發不出聲了,她額頭抵在林柏楠胸口泣不成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