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完語音的何韻來從頭涼到腳,她按住說話:【袁晴遙!你怎麼回事啊!什麼叫『他好的時候挺好的』?那他不好的時候呢?你瘋了?你被他蠱惑了嗎?啊?!】
出離的憤怒讓她嘶喊,她又發了一條:【那塢南飛不好的時候是怎麼待你的?你告訴我啊!我要瘋了!遙遙,你是不是有什麼把柄在他手上?他威脅你了?你跟我說,拜託你告訴我,我赴湯蹈火也會幫你的啊!】
等不到回應,又不敢輕舉妄動,她急火攻心:【你在英國到底經歷了什麼?我沒聽你說起過不愉快的事,我以為你過得很舒心很快樂。塢南飛不是個好貨色,快點跟他分手!他有什麼好讓你著迷的?我一點都看不出來!你清醒一點,你被人深愛過,你忘了被愛是什麼樣子……】
話未說完,榮耀拿開了何韻來的手機,面色凝重地搖頭:「還是別在語音上說了,萬一被姓塢的聽見了什麼火星子,他被點著了撒氣在小不點身上……」
何韻來垂下手,頭埋在榮耀的胸膛:「林柏楠身體那麼不方便也沒讓遙遙費勁地拿過什麼,就算有過一兩次,他也會動作慢慢的好讓遙遙輕鬆跟上自己。遙遙不記得有人幫她抱新書、拿書包、尊重她並且對她呵護有加了嗎?」
又恨又無奈,再結合近些日子袁晴遙反常的狀態和舉動,何韻來的語氣冒火:「都是林柏楠那些話給害的!是他把遙遙害得精神失常了!」
雖然榮耀站在林柏楠這一邊,但不得不承認,或多或少有這方面的原因。
溫室里的花朵,被保護得太好了,事事順遂如願的隱患便是經不起風浪,心理素質和承受能力較差,任何一個小挫折都可能釀成大創傷……
這樣想著,他不禁嘆氣:「壞了,或許適得其反,為了保護她卻反而害了她。林大神……闖大禍了。」
*
天色漸晚,半明半暗的暮色占據了天際。
計程車停在了小區的正門口,司機師傅幫忙把行李從後備箱拿出來,袁晴遙自覺地把大背包擱在行李箱上,連背包帶箱子一起往新家拉,走在前面帶路。
塢南飛則手插口袋,優哉游哉地一邊跟在袁晴遙的身後,一邊欣賞靚麗的園林綠化。
走到新家所在的樓棟前,袁晴遙腳步凍結——
大約五米開外的地方,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正俯身低頭,在一輛輛汽車車底尋找著什麼。
他動作嫻熟,嘴裡重複輕喚「狐狸」,向下耷拉的小鹿眼寫滿了心不在焉。
他貌似剛從公司回家,黑色背包還掛在輪椅的手推柄上,那是他出門在外才會攜帶的東西。休閒襯衣淡藍如碧空,乾淨清新得宛如夏日晴天鋪上了他的身。
他不疾不徐地向前行駛,一直沒有抬頭,金色餘暉將他的影子拖長,長到……
來到了她的腳下。
「汪汪——」
犬吠聲從草叢躥出,幾乎同時,一隻雪白的銀狐犬飛撲到了林柏楠的腿上。
他脖子後縮,抓了抓它蓬鬆如棉的毛,褲子被踩出了泥爪印,但他並沒有趕它下去。
他一隻手攬著它,一隻手緩緩推動手推圈,抬起眸子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