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腦說:「可她淋雨了。」
一通理性分析抵不過那一剎的感性衝動。
他從車內翻出一把摺疊傘,降下車窗,用力一丟,雨傘降落在她的腳旁。
他看著她盯著那把從天而降的雨傘,疑惑地眨了眨眼,旋即,四下張望……
升起車窗,他胳膊支在窗框上,攤開手掌遮住了側臉,若無其事地開車繼續前行。
這條路開始堵車了,車速提不起來,林柏楠行行停停,在車內如坐針氈。大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不曉得袁晴遙看沒看到他?她有沒有收下傘?
思緒飄忽之際,他由不得自己,朝後方望了一眼,那道熟悉的身影再次闖入他的視線——
她腳步匆匆向前走,並沒有打他扔給她的那把雨傘,頭上頂著單肩包,遮雨效果微乎其微,襯衣和牛仔褲的水漬越擴越大,長發像剛洗完一樣,濕噠噠地貼在臉上。
林柏楠:「……」
終於,疼惜與氣憤兩種情緒像彗星撞地球那般猛烈碰撞,撞擊得林柏楠頭皮發麻。
他打開車窗,把頭伸出去,噼噼啪啪的雨滴迷得他有些睜不開眼。
他喊道:「袁晴遙!」
袁晴遙循聲望來,腳下一滯,轉而,她滿臉的怨恨,口氣好似著了火:「我就猜到是你!幹嘛?看我可憐施捨我一把傘?我這麼慘你開心了嗎?」
林柏楠氣不打一處來:「給你傘是讓你用的!」
袁晴遙話語帶刺:「哦,是嗎?我還以為是誰不要的垃圾。」
話畢,她加快腳步趕路,不再理會他。
林柏楠急火攻心!
他必須抓緊時間,他還堵在路上,袁晴遙一旦與他擦身而過,他就追不上她了。
他抬高音量命令:「上車!」
她拿幽怨的眼神斜睨他,邊走邊冷哼:「哼!你說上車我就上車啊?你誰啊?憑什麼聽你的?」
她故意龜速走在距離奔馳車不近不遠的位置,他從車窗伸出手夠不到她,但打開車門、探出小半截身子再伸手就能抓住她,可是憑他的身體條件做不到。
「你幼不幼稚?」
「我就幼稚了!我就不聽你的話!你不讓我淋雨我偏淋!淋到渾身滴水,淋到透心涼!我告訴你,我就要這樣走回家!我還要在外面站十分鍾,阿……阿嚏!」
她結結實實打了個噴嚏。
他分明擔憂得心跳失速,好像墜樓了一樣,一開口,卻是一句反作用的挖苦:「披頭散髮的落湯雞真難看,你這個鬼樣子嚇唬誰呢?上車!快點!」
「哼!」她氣笑了,脫下手腕上的頭繩,隨便扎了個丸子頭,歪著嘴巴回應,「我這個風鬟雨鬢又濕漉漉的『女鬼』太不體面了,哪裡有膽量弄髒林少爺的奔馳?我還是趕緊離開您的視線吧,您眼不見我心不煩!」
說罷,她預備要跑!
「……站住!」
「拜拜——」
「……袁晴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