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這朝中變化,你剛才所說的這一番話倒是提醒了我,近年來朝中有一樁難事一直困惱官家。」
「張大人但說無妨,有用得到崇克的地方,我一定竭盡所能。」
張商英的面色突然變得凝重如山:「你可曾聽過『當十錢』?」
三人一聽此言,都疑惑地看著張商英,而李崇克率先發出一聲詫異的驚嘆,他疑惑地看著張商英:「你是說?」
張商英微微頷首。林於二人迷茫地看著對方,不明就理。於墨霄道:「張大人,李伯伯,當十錢我們都知道,早已經通行數年,這與此案又有什麼關聯?」
張商英起身,放眼亭中柱廊上的一幅對聯,其上寫道:竹露閒夜滴, 松風清晝吹。正是孟浩然詩中的名句,意境清遠高逸,他伸出昨手拍了拍那個如行雲流水般書寫的「清」字,仰首道:「 大宋自開國以來標準錢幣面值為一錢銅幣,但到了神宗新政時期曾鑄造過當二錢的銅幣。崇寧元年,蔡京任相,重推新法,期間需要大量鑄幣,導致銅料短缺。加之百姓大量斂財存幣,市面上錢幣流通不暢。當時陝西轉運副使許天啟為迎奉蔡京,請求朝廷鑄造當十錢,以一枚大銅錢幣充當十枚銅幣使用,以緩解銅幣缺少之困。」
「這聽上去倒是可解官家燃眉之急的法子,有和不妥?」林寒初道。
「起初這是個奏效的法子,可是一旦打破了實行多年的制度,很快就各種為了降低銅料短缺的法子層出不窮:比如用鐵和錫來代替銅鑄幣,使用票據、度牒、紙幣來代替錢幣交易若干貨品。更嚴重的是,引發了民間私鑄盜鑄,於是錢法大亂。國之鑄者一,民之鑄者十,錢之利一倍,物之貴兩倍。私鑄不已,則物價益貴,刑禁益煩。」 張商英講到這裡,連連哀嘆搖頭。
「朝廷可有發現,又何以應對?」
張商英道:「自然是有應對。政府下令抓拿不少偽造私錢者處以重罰, 大觀元年,朝廷下令停止鑄造當十錢,市場上設置木箱,讓百姓將錢投入箱中,以避獲罪。隨後將錢幣存入開封元豐庫和崇寧庫,以待回爐重鑄。之後的兩年裡蔡京兩度再鑄當十錢,官家也兩度再費之。這這場浩劫之中,當十並行,本以便民,今卻反為民害如此。大錢貶值,百姓家財縮減,怨聲載道。兩年前,我曾提議官家從內藏庫和樞密院借用布帛、金銀和鹽鈔,用來收回尚在流通的當十錢,為期六月。官家思慮再三,終於在去年親自書寫的手詔,下令回購當十,貶值為十之三。然事情進展卻遠並不如預期順遂。」
「寒初愚鈍,這和我們說的神宗《早春圖》寶藏又有和關聯?」
「時間!」李崇克手中滲出了微汗,這幾個月來,他不斷追查思索事情發生的前後,卻未曾將這兩件事聯繫起來。
「時間?怎麼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