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初握拳敲了敲自己的前額:「為什麼之前偏偏忽略了這一點?真是兜了好大一個圈子!」
「也不算繞得太遠,起碼盧昭義這條線已經明朗了。」於墨霄安慰道,「所以我之前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方衍州對盧昭義的態度會如此傲慢,按理來說他也算是江湖中人,武功又不如盧昭義,若大將軍是太后身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方衍州怎會有這膽子。現在看來,很可能他是直接聽命於駙馬,因而有恃無恐。」
「事不宜遲,墨霄,我們先去大內走一趟!」林寒初想要早一步展開記憶中的那幅長卷,證實兩人的猜測。
右掖門外,烈日正盛。朱漆屋檐下,林寒初和於墨霄一前一後地立著,等了一盞茶的時間,遠遠望見不遠處張擇端那張方正的國字臉笑著迎面走來,心中方卸下些許忐忑。她壓低嗓音,雙手在胸前作揖:「張待詔有禮,小人乃熙王府上的小林子。奉王爺之命前來求見待詔。」說著不忘補上一句:「前回隨熙王來圖畫院,還有幸面了龍顏,待詔怕是已經不記得小的了。」雙掌之中緩緩托上一物,是當日趙柘在城南客棧看望她時給她留的一塊熙王府令牌,沒想到居然在這裡派上了用場。
張擇端低頭一瞥,連忙道:「哦,原來是熙王府上的,請隨我來。」
於墨霄在一旁雲裡霧裡摸不著北,也就隨著林寒初跟上去。這翰林圖畫院位處宮城西南,平日倒也遠遠望見過多次,但第一次入內卻發現別有洞天。張擇端並未將他二人帶到平日裡招待王侯的隔間,而只是經過兩道遊廊到了一處平日接待宮中內侍的旁廳,暑熱難當,他額頭微微滲出汗珠,但依然恭謙有禮:「不知熙王爺有何賜教?」
「王爺差小的來想問待詔求借一幅畫作,不知待詔可否行個方便?「
「不知是何家名作?叨饒熙王特意求借?」 張擇端臉上閃過一絲好奇。
「王爺所求乃是李伯時的那幅白描《西園雅集圖》,王爺說上次在畫院一觀尤未盡興,特地差小人來再借回府上細觀。」林寒初記得,一年前趙柘第一次帶她入翰林圖畫院,當時張擇端為他備了一些畫作賞玩,正是在這幅李公麟的《西園雅集圖》上, 留有一枚「寶繪」字樣的葫蘆章。此畫從筆法和意趣上來說,並不能與歷代名作同日而語,但是這幅畫中的主人公正是王葭昇,而畫上足足描繪了包括蘇子瞻兄弟、黃魯直、秦太虛、米元章等人在內的十來位文豪名流,也包括了作畫的李公麟自己。林寒初當時覺得此畫立意別致有趣,又頗具文人氣息才多加留意,不想當日對這枚朱印的匆匆一覽卻成了事件的癥結所在。林寒初這次之所以敢冒充熙王府內侍來借畫,一則因為此畫上的確留有王葭昇參與謀逆的關鍵證據,再則還有一層考量。李伯時乃是本朝丹青聖手,善畫馬,他生前與蘇子瞻等人交好,崇寧五年過世至今已有六年,因而有數幅畫作被藏入圖畫院。至於這幅《西園雅集圖》,它並非是歷代名作,林寒初料想其價值還不至於會讓翰林圖畫院反駁當朝御弟的請求。況且趙柘曾經說過,官家賜他自由行走圖畫院之便,張擇端應該不會斷然拒絕,因此才想到借畫這個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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