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趙柘猛地驚異回頭。
「我看你是被興奮沖昏了頭,你難道未曾仔細讀過這圖上的地名嗎?」趙佶瞥了一眼輿圖,反問趙柘。
趙柘如同被一根尖銳的針刺痛一般,撲到輿圖跟前,湊近了上下來回仔細檢索,陡然間,他的目光在一處凝住片刻,他皺眉思索,繼而搖頭大笑,那笑聲淒涼可怖,從低嚎轉為響徹樊樓的顛狂:「我精明一生,居然輸在了這張該死的輿圖之上!天要捉弄我,是老天要捉弄我!哈哈哈!」
「不錯,背道而為,終將是這個結果!你精明能幹,卻沒有發現這輿圖上那麼明顯的破綻嗎?若此圖真是父皇和王安石在推行變法時所作,那麼輿圖所創作的年代必定早於元豐八年,甚至很有可能是在熙寧年間。而在這張圖的下方,汴河由西向東流經半個東京,就在汴河之上,繪有一五層高塔,邊上清清楚楚地標著『水運儀象 』四個小字。」
張商英一聽這四個字,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水運儀象台乃是當年蘇頌蘇大人專研數十載集一生所學而造,用來觀測天文星象變化,此工程乃元祐初年動工,試問一張繪於元豐乃是熙寧年間的輿圖又怎會預測若干年後元祐年間才營造的水運儀象台呢?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張輿圖只能是假的!」
寂靜,死一樣的寂靜,只有憤憤不平的呼吸聲。這聲音,仿佛是希望破碎前的一最後掙扎,仿佛是謊言被真相擊碎時的誓不罷休,只見屋中寒光一閃,趙柘大喝一聲,朝趙佶身前迅猛地送來一劍。於墨霄雖在邊上一言不發,但時刻注意著屋內個人的動向。適才趙柘砍死那個回報侍衛之時,他便料想趙柘已經動了殺心。果然,趙柘功敗垂成,他還是不願意束手就擒,最後還是做出了弒君的這一步。於墨霄當即拔劍相迎,就在劍鋒離趙佶胸前幾寸的地方,於墨霄以劍背相抵擋,當的一記擋開了來招。不想趙柘並不甘心,一抽一揮,又是一劍直接朝皇帝的腦袋上劈了過去,於墨霄衝上一步,擋在君王面前,一招臨水登山從下抽出劍鋒,在空中劃出一個圓弧,全力架開趙柘那一劍。趙柘並不精武藝,在於墨霄這樣高手的招式之下,絲毫沒有還手能力,一個踉蹌倒退數步。而此刻,沒有人注意,曹廷海一直在邊上尋找機會將趙柘就地正法,他見此狀,提起手中的斬馬刀,便朝趙柘的後頸直接送去!若這一刀砍中,那麼趙柘今日將留命於此。
「住手!」有一個黑色的身影不知從什麼地方竄到了曹廷海的刀和趙柘的中間,所有人被這一陣騷亂所驚,在場的眾人還沒有辨清這個黑影從何而來,曹廷海使上全力這一刀便已劃破了此人的黑色護甲,刺穿了他的裡衣、皮肉和筋骨,直接衝出他的前胸。趙柘才站穩了腳步,猛地側頭才察覺,是德天擋在的他的背後,替他擋下了這致命一刀。
「德天!德天!你…你為什麼這麼做?」趙柘護住德天的身體,看著他胸口汩汩流出的鮮血,不知所云。
「王…王爺!德天的命是你救的,能為你一死,我心甘…心甘…」他的眼睛沒有閉上,直直地望著他至死效忠的主子。趙柘呆若木雞地跪在原地,德天的獻身是擊垮趙柘的最後一根稻草,他的身邊註定最終沒有一個人。良久,他看了一眼趙佶,又看了一眼林寒初,微笑著閉上了雙眼,舉起雙手留在原地。他依然是趙柘,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後悔、更沒有絕望,只有優雅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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